“陛下,臣是原扶桑後龜山天皇之子,名叫恆實。”
“你是扶桑原來國君的後代,怪不得,怪不得。”允熥愣了一愣,嘆道。
他也知道楠木家族,畢竟這個家族在扶桑都成忠誠的代名詞了,不僅是因為楠木正成,他的兒子後來也是為國盡忠而死,在這個時代都十分有名。我來也能夠驅動楠木家族的人,肯定是原來南朝大人物的後裔,但還是沒有想到他會是國君之子。
“不對,身為國君之子,應該會有所記錄。就算南北朝合二為一的時候隱匿了你說已經過世了偷樑換柱,你這一身的武藝是從哪裡學來的?
“還有,朕記得剛見到你的時候你極為落魄,之前還當過海盜,就算你沒了王子身份,也有各家的接濟,怎麼不至於落魄成這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允熥問道。
他忽然對這個自稱真名是恆實的人的過去很好奇。想想,一開始是王子身份,但後來卻如此落魄,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恆實既然已經說出了自己的身份,這中間的故事也就大概說了說。“臣生於大明洪武四年,是父皇的次子。臣從小就喜歡習武,所以父皇請了武藝高強的武士來教導臣武藝。”
“……,大明洪武二十五年,南北朝合二為一。臣當時對此決定十分不滿,大吵了幾日也改變不了父皇的決定,所以決心在第二日殺了源義滿派來講和的人,讓議和不成;但卻被父皇發現,父皇再三勸解也無用,最後對臣說道:‘恆實,你既然如此,父皇不能留你在身邊,讓你一起去京都。若是將你關在四國,你也恐怕也不願意。那你就去外面吧,不論是去琉球也好,其他國家也罷。’隨後父皇就詐稱臣已經故去了,銷了臣的身份,改為一個下等武士人家的子弟。臣還被追封為了親王,稱作慶泰親王。”
“再後來,臣藉助曾在海上為盜的扶桑武士參加了一夥海盜,過了幾年打打殺殺的日子。但後來厭倦了這樣的日子,恰好當時臣的右眼受傷,就藉著養傷去了琉球。沒幾個月聽說大明開海,就來了大明的市舶司。再後來,就是見到陛下了。”
恆實說的很簡略,但包含的資訊量卻很大,也足夠離奇,真要是將故事全部展開,估計八十集的電視連續劇都不夠,得一百集以上。
允熥卻沒有太在意這些,而是又問道:“既然你如此身份,當初為何會想要加入大明的軍隊?你不覺得有失身份麼?”
“赳赳武夫,國之干城,雖然中原的武將地位大不如前,但臣扶桑還和上古一樣,所以沒什麼有失身份的,何況大明的許多親王郡王不也習武打仗。”
“至於為何會加入大明軍隊,一開始是想學學大明軍中的武藝,並且也是看一看大明的將士與臣扶桑的有和不同。”
“但後來,臣就想起了從小相處過很多年的武士們了。南北朝合一後,源義滿不論提拔官員還是任用武將都用北朝的武士,臣們南朝的武士除了有世代領地的人還能衣食無憂外,那些沒有世襲領地的都生活困頓。扶桑海盜很多,也有這樣的緣故。”
“而中原卻十分富庶,即使普通百姓也比他們這些落魄武士生活更好。臣認得的這些人若是能夠來到中原,即使沒有武士的身份也願意,所以臣就想著讓他們來到中原為大明納糧當差。”
“但這許多人來到大明恐怕官府也不敢接受,臣於是就在這次對安南之戰前徵召他們來為大明當兵打仗,以後編為大明的衛所將士也好,分到田多的地方為農戶也好,都比在扶桑受窮要強。”
“之前臣曾向陛下上摺子,請求允許為大明戰死的扶桑人的家眷遷到大明,成為大明的百姓,陛下尚未批答。臣不知陛下是在顧忌什麼,但臣在這裡再次請求陛下允許他們的家人遷到大明,不論是衛所軍戶還是農戶。”說到這裡,恆實跪下請求。
恆實不僅回答了允熥的這個問題,將允熥將要問的下一個問題解答了,還再次提出了一個請求,使得允熥停下問話思量起來。
要說有扶桑人給他打仗,他當然是願意的。扶桑全國人口大約一千萬,武士少說也有十多萬,這還是在編受到國家承認的,若是算上因為各種緣故丟掉武士身份的或者野武士得有三四十萬,只要能拉出十萬人來給他打仗,大明可以少損傷多少將士!
但讓這些人都遷到大明他就不太樂意了。不僅是潛意識在作祟,因為扶桑人之前當海盜的太多給大明官員百姓的印象非常不好,若是將一部分扶桑人安置在大明,不知要廢多少力氣、多少唇舌。
允熥想了許久,才說道:“你那個摺子朕也看到了,但因為還從未有過如此多的外番之民為大明立下功勞,尤其是你們扶桑人,所以對如何處置猶豫不決。”
“不過,朕就看在他們為大明捐軀的份上,定下:為大明立下功勞的人,可以允許他們成為大明百姓,家人也可以遷到大明,但只能是妻妾、孩子和父母,兄弟不成。”
“並且他們也可以憑藉立下的功勞升官,功勞大的人也可以得封世襲的爵位。朕前日在港口所說的話絕非為了安安南降將的心才說的,只要成為了大明的百姓將士,朕一定一視同仁。”
“那個叫做楠木正成的,朕加封他為世襲千戶;北鼻元信,朕加封為世襲副千戶。其餘諸人,若是願意留在大明為將的,朕都任命官職。”
“臣謝陛下隆恩。”恆實磕了個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