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也要退下去將聖旨傳給驛站,可這時允熥突然說道:“且慢。”坐在座位上抽出一張信紙寫了幾句話,將信紙摺好裝進信封,遞給王喜並且囑咐道:“王喜,你將這封信與一份聖旨密封完好,送到張溫手上,不許旁人觀看這封信;給贊儀、何榮等人的聖旨盒子中,也不要有這封信。”
王喜心下奇怪,但面上絲毫不顯,恭敬說道:“是,陛下。”然後行禮退下。允熥看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語道:“攘外必先安內啊。”
下午允熥接見了幾個海外來的番國使者。今年因為他在廣州,所以番國使者也都來到廣州等候接見。
隨著大明的實力越來越強,並且越來越積極對外顯示這份國力,想來朝貢的國家越來越多;而允熥也沒有打腫臉充胖子的愛好。他秉承得體的大國外交,不在朝貢這樣的小事上佔番國便宜,也不讓番國佔大明便宜,允許大多數國家每年都派人來朝貢;又因為番國派人來朝貢還可以順便帶一些貨物到兩個市舶司,甚至在大明內地逃稅販賣,也不是虧錢的行為,所以番國也願意每年派出使者朝貢。
尤其是占城、真臘、暹羅等這次被大明徵召派兵攻打安南的番國使臣,更是一個不拉,全部派出使者來朝貢。
一般情形下,接見朝貢的使者也沒什麼事情。使者們大多是抱著長見識或者賺錢的目的來的,見到允熥磕個頭,上交貢品,允熥再回賜貢品,再閒扯兩句,就可以告退做生意去了;可今年的朝貢與以往不同。
允熥要加封大明靖江王朱贊儀為安南國君的事情已經在兩廣安南一帶傳的風風雨雨,該知道的人都已經知道了,這就引起了許多番國國君的憂懼。
之前大明冊封朱高煦為三佛齊的國君,當時三佛齊已經亡國,所以還算理所應當;後來大明又先後在馬來半島加封蒲王、在呂宋島加封宋王、在南婆羅洲加封洛王,這些地方都算是無主之地,也就罷了。
可這次攻打安南與眾不同。安南從中原獨立已久,在南洋諸國當中早就被當做是一個獨立的政治實體,大明不僅出兵攻打安南,還要加封姓朱的人到這裡為藩王,這在南洋來說就相當於吞併,引起了許多番國的擔憂:今日大明可以以這個藉口吞併安南,焉知未來會不會以其他的藉口吞併我國?暹羅等國被徵調的軍隊完全沒有戰鬥慾望,未必不與此事有關。
這些番國的使者都在皇帝接見他們的時候拐彎抹角的打聽此事;有些番國的使者甚至就是國君自己,委婉的向允熥詢問:我將來還能不能將國君之位傳下去?
面對每一位使者,允熥都鄭重的表示:“只要你國無有謀朝篡位之事,無有對大明不恭之心,朕絕不會出兵你國,也絕不會以任何理由推翻你和你的後代的國君之位。”
允熥甚至還當場書寫了幾份聖旨,表示暹羅等國的國君之位永遠屬於阿瑜陀耶等家族。
允熥絕大多數的回答都是發自真心。南洋地區對大明來說戰略位置最重要的幾個地方:蒲羅中(新加坡)、蘇門答臘島、呂宋島、安南和緬甸都已經到手,其它的地方都是能得到更好,得不到關係也不大。若是某國內亂有隙可乘他會插手,無隙可乘就不會動。簡而言之,他不會投入太大的精力對付剩下的南洋番國。
這是因為,‘朕還要留著精力對付印度呢。在新大陸發展起來以前,中華佔到整個世界貿易總額的三分之一,印度佔到三分之一,其餘所有地方加一塊也就佔三分之一。只要控制了印度這個當今世界唯一能與中華並稱的大市場,未來五百年都不需要擔心有國家能夠超過中華。’允熥想著。
不過,也有那麼一兩個國家,允熥說這話的時候並非真心。在滿者伯夷的使者聽到允熥的話,得到允熥的手書,心滿意足而去後,允熥看著這人的背影,低聲說道:“竟然敢參與暗害朕的性命,朕將來非滅了你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