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推脫,雖然你是外族,但大明一向海納百川,相容幷蓄,陛下對你們一向一視同仁,你立下如此大功,陛下絕對不會吝惜賞賜。”何榮以為我來也擔心自己的外族身份,同時依照官場的慣例推脫,所以這樣說道。
“將軍,屬下並非擔心自己的外族身份,而是真的不認為自己有這樣的功勞。是扶桑軍所有計程車兵奮力作戰才立下如此功勞,屬下在其中不過是佔了極其微末的一點,不敢居功。只是請將軍上報陛下,允許臣將所部士兵的親人從扶桑接到大明,請陛下對他們善加撫卹。”我來也十分誠懇的說道。
“這陛下當然會答應。他們既然是為大明奮戰而死,陛下絕不會不管。”何榮依照允熥以往的做法,拍胸脯答應了。
“謝將軍。”我來也躬身謝道。
何榮又和他說了幾句話,忽然想到什麼,問道:“我來也僉事,你是就此返回海康,還是繼續留在左軍之中?”扶桑軍已經將近全軍覆沒,何榮也不可能將另外一支軍隊交給他,他繼續留在這裡意義也不大。
“將軍,我請求留在這裡。”我來也眼睛閃爍著嗜血的光芒道:“我要親手砍下指揮那支安南軍隊的將領,還請將軍成全。”
何榮也是從屍山血海中走過的人,可剛才看到我來也的眼神也不禁心神為之一攝。他定了定神才說道:“既然我來也僉事想如此,那我就暫且任命你為馴象衛指揮同知,所部剩餘的扶桑軍也編入馴象衛。”
“謝將軍成全。”我來也又躬身致謝。
何榮對我來也答禮,又對知事吩咐了幾句,轉過頭來後馬上變了臉色,大聲說道:“安南人如此大勝我軍,殘殺將士無數,我豈能與他們善罷甘休!諸將以為,此戰我軍要如何打下去?”
在看到安南軍隊大勝,他所部的軍隊慘敗後,何榮心中馬上浮現起了兩種感情,其一是對自己的前程憂心,其二是對安南人的憤恨。
也不知他是單純因為自己打了敗仗折了面子而憤恨,還是因為想到這些人都是自己計程車兵被殺而憤恨,亦或是因為前些日子聽了允熥的演講後喚起了心中略有的一點民族國家意識而憤恨,或者是兼而有之。
不管如何,何榮現在對安南人十分憤恨,剛才為了儘可能抱住自己的前程優先向允熥請罪,現在,是討論如何報復安南人的時候了。
“對,將軍,我軍絕不能與安南人善罷甘休,必須馬上再次與安南人交戰,打敗安南人。就像陛下所說,讓他們為國捐軀。”我來也頭一個響應何榮。
所有能聽懂漢語,參加了剛才兩場戰役的人都激動起來。他們在戰場上,親眼看著自己的朋友、袍澤、親人死在安南人的屠刀之下,豈能不恨安南人?其中馴象衛的人本來就是來安南報仇的,卻又仇上加仇,此時對安南人更加憤恨。
“可是將軍,不宜擅動刀兵啊。”有沒有參加剛才的戰役,還能保持理智的人說道:“將軍,我軍有三不利啊。我軍此時被安南人勝過一場,士氣不高,反觀安南人士氣高昂,此一不利。”
“其二,我軍此時漂泊在海上,若要與安南人交戰必須登陸,而安南人多半會有所埋伏,此二不利。”
“三,若是在它地登陸,我軍無人接應,人生地不熟,事前也沒有謀劃,恐怕征戰不易,此三不利。有此三不利,我軍還是不要貿然出戰的好。”
這人生怕何榮一時熱血衝了腦袋,又趕忙說道:“何將軍,若是再添敗仗,陛下恐怕會……”他話沒有說明白,但他相信何榮明白他的意思。
何榮頓時冷靜下來。他若是再打敗仗,恐怕未必保得住腦袋;就算保得住腦袋,前程也徹底完了。他頓時猶豫起來。
見此情形,我來也大急,大聲說道:“何將軍,豈能聽從此人的話。現在數萬將士對安南人極其憤恨,將軍若不馬上報仇雪恨,豈不是寒了這些將士的軍心?”
“我來也,你不過是一個指揮同知,還是將軍剛剛任命的,將軍不發話,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話?”剛才出言那人說道。
我來也聽到這話十分生氣,雙眼再次紅了起來,從腰間抽出自己的武士刀,彷彿一個嗜血的猛獸一般。
剛才出言那名叫劉德的參將頓時有些害怕,大聲喊道:“怎麼,你還要傷我不成?”他現在已經四十多歲了,沒有任何把握逃脫我來也的刀;而我來也剛剛有許多同袍戰死,未必能保持理智。
曹泰馬上拉住我來也的手說道:“別衝動!”
何榮也喊道:“我來也,你要犯上不成?”與此同時,何榮的侍衛紛紛從腰間拔出刀劍,還有人亮出了手弩,對準我來也。
我來也喘著粗氣,好半晌,才將手裡的刀插回刀鞘,瞪著劉德。
依照規矩,其實我來也還應該向劉德請罪。但何榮看現場的氣氛,決定將此事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