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則是社會上層的窮奢極欲。一條訓練有素的獵狐犬400到700元,一瓶蘇州產的上好黃酒600元,一棟別墅數萬元。……”唐瑛道。
允熥聽完唐瑛的話,對於這些沒有寫在中學歷史課本上很理解。畢竟,雖然主要抨擊的是資本家,可當時也有貴族推波助瀾;現在大明貴族仍然是政壇上重要的力量,自然不可能大肆揭露他們的罪惡,即使不得不提,大概說一說也就罷了。實際上,允熥對於課本中列出工人收入與糧價的對比已經很驚訝了。(允熥並不知曉,這個對比是在工黨與大同黨、人民黨的強烈要求下才寫在歷史教科書上的)
允熥一邊與唐瑛說話,一邊繼續看剩下的內容。“對外,資本家則是採用各種手段,逼迫其他國家開啟國門或變成殖民地,實行低關稅或零關稅,以便於中原生產的商品能夠售賣到其他國家。其中,部分國家已經建立起工場,資本家就採用傾銷的方式打垮這一國的工場。一旦某個國家想要用包括提高關稅在內的方式保護本國的工業,資本家就會出動帝國的軍隊強迫他們繼續實行‘自由’市場制度。但與此同時,他們從來不在中原實行自由市場。”
“資本家的傾銷行為是不分藩屬國或其他國家的,統統一視同仁,或者作為原材料產地,或者作為產品銷售市場。藩國民眾在待遇上和印度人一樣,除了極少數經銷商以外,藩國其他所有人的利益都受到損害,無數人原本生活富足的人破產淪為赤貧;原本就不富裕的人更加艱難。與中原的工人農民一樣,他們對中央政府和資本家非常不滿。資本家的做法對帝國聯邦造成了極大的破壞,一直到今日,仍未能完全修復當時造成的裂痕。”
“到了此時,按照著名歷史學家唐敬知的話說:整個大明帝國已經變成了一片乾柴,只等一顆火星,就能將它點燃。”
看完這段,這一章也結束了,允熥又向後翻,翻到第四章第三《第二次社會革命》,就要繼續看。
但這時唐瑛忽然又道:“師躅,你放假的時候沒有預習歷史課麼?想了解第二次社會革命,怎麼還翻看歷史課本?”
“時間長了,有些忘了。”允熥只能說道:“先從歷史課本上大略瞭解一下,再去圖書館借專業研究的書看。”
唐瑛有些狐疑地看了允熥一眼。第二次社會革命可是大明歷史上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沒有之一,朱師躅身為貴族家庭出身的人,竟然對這件事沒什麼瞭解,非常奇怪。不過她之前沒有與朱師躅談到過這件事,雖然感覺奇怪但沒說什麼,只是返回自己的書櫃,從中拿出一本書遞給允熥,說道:“如果想了解第二次社會革命,文化部組織,唐敬知主編的這本書是最合適的。”
允熥接過書,見封面上寫著書名《第二次社會革命》,唐敬知主編,應天大學出版社出版。他抬起頭笑道:“你很喜歡買唐敬知的歷史研究類的書籍嘛!”
“唐敬知是當代最著名的歷史研究學者,尤其對於近代史研究的非常深入,態度也比較中立,買他的書是最好的。當然,我們家之所以買了不少他的書,除了我爸顯示學識淵博外,還有一點,”唐瑛笑著看向允熥。
“我知道,唐敬知是你堂叔嘛。”允熥笑著接茬。他在朱師躅的日記中看到過,唐瑛的祖上說起來也不一般,是唐賽兒與于謙。唐賽兒的父親唐景羽沒有兒子,於是將唐賽兒的第二個兒子於守明改姓唐,當做親孫子養在膝下,還得到了世襲的爵位。不過唐瑛的父親不是嫡系,而且分家較早,沾不到什麼光,只能自己打拼。
“還有第三點,就是每十年我們唐家人去拜祭先祖的墳墓時,堂叔還會送給家族中人幾本書,可以不花錢拿到。為了書架上擺放好看些,剩下的書也只能買堂叔得了。”唐瑛又笑著說道。不過她心裡鬆了一口氣。因為發現了允熥與以前的朱師躅有一些不同,雖然她不至於就因此懷疑面前之人與朱師躅不是同一個人,但不自覺地試探了一下。試探的結果顯示,面前這人與她喜歡的人是同一個人。
允熥笑了笑。他雖然是個男人,也從來猜不透女人的心思,但他憑藉五十年做皇帝的經驗,透過剛才唐瑛說話時的一些小動作,猜到了她似乎是要在言辭上做什麼陷阱,每個問題都是認真回想朱師躅的日記後回答的。現在看來,他猜的不錯。
允熥又和她說了幾句話,低下頭翻開這本《第二次社會革命》。唐瑛也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和他一起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