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只是略有些喜歡而已,就好像當初在女子學堂讀書的時候同學有時見到身材高大又儀表堂堂的侍衛,也會心動,但過幾日就忘了,女兒回了宮後也把他忘了。只是今日又聽父親說起,想起他來,覺得比母親的三個人選更順眼,就選定了他。”
“這是真的?”允追問道:“你可不要隨口胡編幾句欺騙你爹。”
“這當然是真的。到了這個時候,女兒騙爹爹有何用?”敏兒道。
允認真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道:“父親就相信你。但父親再問你一次,你可是要挑選張學熙作為夫婿?”
“是,父親。”敏兒鄭重地說道。
允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拉著她一起走出這間屋子。他剛走出去,就見到熙瑤站房屋大門附近,文珞也愁眉苦臉的站在一旁。允將敏兒拉出來,同熙瑤說道:“女兒說了,要讓張學熙做她的夫婿。為夫也答應她了。”
“不過,”趕在熙瑤說話前,允又道:“但敏兒並未詳細瞭解過這人,也並未詳細瞭解過這人的家世。我這就命錦衣衛和鎮司去查,看看張學熙的為人到底如何,他家裡人如何。若是不錯,就讓他做敏兒的夫婿。”
“既然敏兒自己選定了人,我也不會反對。錦衣衛和鎮司好好查查,將他家查個遍,不能漏了一件事情。”熙瑤道。
“我當然會這樣吩咐他們。”允點點頭。他又對敏兒說道:“去向你娘認錯。”
“娘,女兒向您認錯。”敏兒馬上說道。
可聽到她這句話,熙瑤卻完全沒有搭理,拉著文珞轉身就走了。文珞偷偷給敏兒使了個眼色,告訴她母親現在很生氣。
“你娘現下正在氣頭上,等晚上你再向她認錯。”允苦笑道。
“不,女兒這就去向母親認錯。”敏兒說了一句,追上母親。允看著她們的背影,看著不斷想要擺脫敏兒,但又擺不脫的熙瑤,忽然大笑起來,引得宮女都詫異地看向他,但又趕忙低頭。
允在一間屋子裡隨便湊合了一個時辰,未時正起來去乾清宮繼續處置政事。他首先命人將錦衣衛指揮使和鎮司掌司使叫來,讓他們認真查一查張學熙家裡。錦衣衛指揮使和鎮司掌司使完全不知這是為何,但都躬身答應一句,回去後將最擅長調查的人派出去。
三日以後允收到了他們的調查結果,張學熙的為人確實很好,對人熱心腸,也從未使研究經費做其他用途過,一門心思撲在蒸汽機上,甚至除了格致院的點頭之交,連朋友都沒有幾個;更令他高興的是,張學熙身邊沒有婢女,也從未去過青樓楚館。
張學熙家裡也不錯。本本分分的商人。過去家裡有一個親戚是工部員外郎,所以經營過煤礦,又供應過工部一些貨物,後來這個親戚被調到四川做知府去了,他們家就將煤礦讓給別人,也不再做工部的生意,本本分分做著自己的買賣。允對於他們家佔過朝廷便宜絲毫不在意。工部身為六部中最能‘合法’貪汙的一部,做工部的生意不大賺才特殊,也會被視作異類,以後生意做不下去。更何況張學熙家裡賺的也不太多。
將兩份奏報完整的看過後,允又拿回坤寧宮給熙瑤看。雖然當時熙瑤對女兒有話竟然不同自己說很生氣,但畢竟是親母女,第二日就和好了。熙瑤反覆看了兩個衙門的奏報,又同自己命孃家人偷偷調查的結果相印證,沒發現問題,同允道:“既然他本人不錯,家裡也本本分分,就定下這一家吧。不過,張學熙族中還有幾個潑皮無賴,雖然不算近了但也是五服以內的親戚,若是他們以後仗著敏兒更加為非作歹,怎麼辦?”
“這個好說。”允道:“我給應天警察署下個命令,將張學熙族中的潑皮無賴,甚至是做生意稍微霸道些的都抓起來,流放漢洲,一個月後再傳旨賜婚。”
“若是這段日子張學熙忽然定親呢?”熙瑤又問道。
“你忘了當初我用在張無忌身上的手段了?”允笑道:“張學熙還在京城,比張無忌更加容易安排。”
“都十年過去了,當然忘了。”熙瑤搖搖頭,道。
“是啊,都十年過去了。”聽到熙瑤這話,允也有些感慨起來。“為夫今年虛歲都四十歲了,你也三十多了。”年輕的日子彷彿就在昨天,但一轉眼間他已經四十了。
“是啊,夫君四十歲了,更加成熟穩重了,宮裡的妃嬪又不多,許多宮女看你的眼神都熱通通的,恨不得晚上爬上你的床。而我三十多歲,已經是個黃臉婆了。”熙瑤故意說道。
“哪裡的話。”允笑道:“你如何就是黃臉婆了?眼角都沒有皺紋,還年輕的很。若穿與敏兒相似的衣服,準保被認為是姐妹。倒是我,越來越像是大叔了,豈會有小姑娘喜歡。”
熙瑤正想再說什麼,允正色道:“我有你們已經足夠了,孩子也有了許多,不會再隨意納妃嬪了。”
“夫君。”熙瑤靠在允懷裡。敏兒本想進來,但見到這一幕又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