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隨即對面前將士大聲喊道:“將士們,隨孤攻打三寶壟城!此戰的勝負,在此一舉了!”然後沒等將士們的反應,就轉過身向三寶壟城衝去。
“隨殿下殺敵!”在場所有將士也都大吼一句,然後跟在那人身後衝鋒起來。
見到這一幕,在這些人背後被風吹雨打的左右搖晃的一艘船上,一個矮小敦實的人不由得低聲說了一句:“真是個瘋子!而且這樣的瘋子竟然成了一國之君,還連累我也得一起跟著瘋!”
“老大,你其實不用跟著一起來的,讓我們操船送他過來就行了。”船艙內另外一個刀疤臉的男人很隨意地說道。
“我不來怎麼行?”他轉過頭來對刀疤臉說道:“他都親自冒著被風浪打翻掉到海里餵魚的風險坐船帶兵出戰了,我在碼頭上喝著茶水等訊息?等他從三寶壟回去,還不劈了我!”
“即使他不劈了我,讓他爹找我說話,也夠受了。我寧願打仗也不願意他爹單獨和我說話。”
“早知道會做這麼危險的事情,我就申請駕船陪著三爺了,起碼不至於這麼大的風浪還出門。這是咱們運氣好,雖然有幾個人不小心掉到海里餵魚去了,可一艘船都沒翻,總算是平安抵達了。”
說到這裡,這人又走到用玻璃做的窗戶旁,看著已經見不到了,只能隱隱約約聽到聲音的隊伍,又道:“但願他今天這一戰能打贏。我覺得,以他的個性,要是今天這一戰打輸了,以後肯定會有更瘋的想法,我下次還得冒著餵魚的危險送他出海!”
“媽祖娘娘啊,”他又轉過頭對船艙裡供奉的媽祖銅像祈禱道:“小人陳祖義,求您保佑國君殿下此次攻打三寶壟城大獲全勝!若是願望實現,小人一定在乾安城修一座高大的廟來供奉您老人家。”
……
……
“再快些!再快些!”朱高煦不停地催促著。現在下著很大的雨,他的聲音並不能讓所有的將士都聽到;但隨著他的催促聲,眾人好像都聽到了他的聲音似的,又加快了一點兒速度。
他見眾人都又加快了一點兒速度,摔倒的人也都馬上爬起來重新跟上,不再說話,轉頭看向正前方,看向正前方那散發著微微亮光的三寶壟城,低聲說道:“一定要打下這座城啊!”
是的,在風雨如此之大的天氣下仍然親自帶兵攻打三寶壟城的人,就是朱高煦。
在出兵爪哇島之前,他曾經對朱橞、朱模、朱賢烶等人說起過自己這次攻打滿者伯夷國的目的只是想要從島上搶一些戰利品,不是要滅亡這一國,更沒想過佔領爪哇島,而且也對他們解釋了自己為何不想這樣做的緣故:他認為允熥不會讓他佔領爪哇島。
他當時沒有對朱橞等人說假話,但不是全部實話。他對允熥不會讓他佔據爪哇島深信不疑,也確實沒想過滅亡滿者伯夷國,但他也不會想好像做賊似的從爪哇島西部偷一點兒東西,等威格拉瑪瓦爾達拿率領主力大軍回防後就撤走。不說這樣得到的財物遠遠不能滿足他的胃口,就是面子上他都掛不住。朱高煦完全可以想象事情傳到京城後會引起自己的同族和勳貴大臣如何議論:‘高煦/蘇王封到南洋之後真是越來越小氣了,就好像個無賴似的,趁著人家不在家的時候去房前搞破壞,扔個磚頭、拔走兩棵蔥啥的。真是丟宗室/皇室的臉。’
以朱高煦之心高氣傲,豈能接受這樣的議論?他要麼不出兵攻打滿者伯夷國,只要出兵,就一定要有大戰果。
但因為允熥不會讓他佔領爪哇島,他出兵滅亡滿者伯夷國會付出很大的代價但又得不到太多好處,所以又不能損失太大。
朱高煦思來想去沒有想到好辦法,正在發愁,忽然有人自稱是威拉布彌派出的使者,偷偷摸摸找到他的侍衛,自稱有要事稟報他,而且必須當面說話。等見了面,那自稱是威拉布彌使者的人請求他出兵攻打爪哇島西部,並且解釋了這樣請求的緣故:威拉布彌出兵偷襲苦橘城的計劃已經失敗,戰爭轉入僵持階段。而威拉布彌的實力比威格拉瑪瓦爾達拿弱,這樣僵持下去即使雙方損失的兵馬錢糧一樣,對威拉布彌的傷害也比對威格拉瑪瓦爾達拿的傷害要大。所以希望朱高煦出兵攻打爪哇島西部,迫使威格拉瑪瓦爾達拿請求威拉布彌罷兵。
而且這使者還說在威格拉瑪瓦爾達拿軍中有將領暗通他們,得知軍情後會向他報告,保證蘇藩的軍隊不會受到損失,能搶走許多東西而且毫髮無傷。
朱高煦當時問了一句:“既然威格拉瑪瓦爾達拿軍中有將領暗通你們,為何你們打仗還不能取勝?”
“殿下,雖然威格拉瑪瓦爾達拿軍中有將領暗通我們,可我軍中也有將領暗通他,這樣一來就扯平了。可殿下您的軍隊中不會有將領暗通威格拉瑪瓦爾達拿,不會走漏訊息。”那使者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