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實情況可不是這麼簡單。實際上,伯魯涅夫斯基本來就是學雕塑的,21週歲接到的第一個活兒也是為育嬰堂設計裝飾。後來,西曆14卡斯蒂利亞國1年,他參加為佛羅倫薩聖喬凡尼洗禮堂設計新的青銅大門的競賽,最終卻失敗了,讓自視甚高的他十分沮喪。也因此,他逐漸轉向設計、建造房屋。他可以不斷接到工作,本身的建築思想也在逐漸形成,但畢竟尚未成熟,也不算太出名。正因此,在得知吉哈諾招募藝術家與科學家去東方後,他想要親眼看一看東方的建築是什麼樣子的,擴寬自己的建築思想,就來了大明。
“不錯。”允熥笑道:“你既然即懂建築,又懂雕塑,很好。正好御花園的亭子都有些老舊了,你設計幾個歐洲樣式的亭子,建造出來。若是朕瞧著好,就允許你為朕修建一座宮殿。”
“感謝陛下給予我的工作。我會用自己最大的努力修建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伯魯涅夫斯基高興的說道。為一位皇帝服務是他從來沒有想象過的,更不必提是為現在全世界最強大的國家的皇帝。伯魯涅夫斯基激動的渾身顫動。
允熥見他這樣高興,笑了笑沒說什麼,等他安靜下來後才繼續說道:“不過建築、雕塑卻不是格致監研究範圍之內的事情,只有建築、雕塑中所用到的數學道理才是。是以還要考教你的學問,可否夠格入格致監。”
“不過朕也不大懂這些,就將格致監監副曹徵叫來,由他考教於你。曹卿身為格致監監副,不僅你入職格致監是你的上司,也精通數學、天文,由他考教你正應當。”
聽到允熥這話,伯魯涅夫斯基臉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他想要入格致監,就是曹徵推舉的吧?現在又讓曹徵考教他,擺明了就是走個過場。
不過他也有些疑惑不解。走過場這種事情在歐洲也是有的,但都是無法完全壓住場子的人為了啟用自己不合格的親信拿來做障眼法的。大明的官制這一個多月他也瞭解了一下,格致監並不是重要的衙門,朝中做官的色目人也有,皇帝直接任命他應該毫無問題才對。
他哪裡知道,真正的考教並不是即將要進行的,早就已經結束了。允熥在起了讓伯魯涅夫斯基入格致監的心思後,就著人監視他。當初他在伊吾見過吉哈諾與克拉維約後,他知道幾年後肯定還會有歐洲的使者來到大明,所以挑選了幾個國子監的監生學習卡斯蒂利亞語、義大利語、拉丁語這三種語言。義大利此時是歐洲經濟最強的地區,肯定會有義大利的使者前來,而拉丁語是歐洲不同國家教士、貴族的交流語言,都有必要學。經過兩年的刻苦學習,這些人基本能聽明白克拉維約的話,但說的還不好,所以今日還是讓克拉維約來當翻譯。
其中有二人恰好是錦衣衛。允熥於是讓這兩人去監視伯魯涅夫斯基,看看他平日裡都做什麼,推測他的品行。經過一個多月的觀察,允熥覺得他人品還不錯,幹不出藏著自己的研究成果不公開的事情,更不可能是卡斯蒂利亞國派來的探子,已經決定允許他入職,今日只不過是走過場。
而之所以走這個過場,則是允熥要考教他的學問。允熥雖然已經把前世高一及以上的數學知識、高二及以上的物理知識都忘得差不多了,但僅憑初中數學、物理已經足以傲視這個年代所有人,親自考教伯魯涅夫斯基毫無問題。
伯魯涅夫斯基不明緣故,曹徵也一樣不明緣故,就這麼有些迷糊的談論起數學知識來。
聽了一會兒,允熥摸清了伯魯涅夫斯基的斤兩,覺得收入格致監絕對是物有所值,咳嗽一聲打斷了‘考教’,叫曹徵過來問了幾句話,出言道:“伯魯涅夫斯基,你之才學足以入職格致監,朕這就命你為格致監主簿。”
“感謝皇帝陛下。”伯魯涅夫斯基行禮說道。
“伯魯,以後你既然成了大明之官員,就不能這樣對陛下行禮了。你應當按照大明官員之做派,口稱‘謝陛下恩典’,跪下三叩首。其他情形面對陛下之禮儀,以及拜見同僚之禮儀,也都要學起來。”曹徵道。
“這個。”伯魯涅夫斯基有些遲疑。他不願意按照東方的禮節下跪。
“罷了,”允熥說道:“你口中所言自然要與大明所有官員等同,但下跪之禮,行單膝跪禮便好。”
“多謝陛下恩典。”伯魯涅夫斯基猶豫了一下,單膝下跪說道。在歐洲文化中,某些情況是可以向君主單膝下跪的,雙膝下跪是主獨享,他這也不算是違背教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