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我會傳信告訴公司的董事。董事們也一定會答應這個條件。”吉哈諾馬上答應。他對於允熥用並不在意的語氣說起‘褻瀆神靈’這四個字很不高興。他雖然不是一個虔誠的信徒,特別虔誠的信徒也沒法出使異教徒國家,但仍很憤怒。
可他也不敢做出生氣的樣子,只能強按怒氣,一邊答應,一邊在心裡想著:‘給你!給你!都給你!你們明國人雖然不信主,但也信宗教,明國人看了這些瀆神的書,我倒是要看看他們會有什麼反應。’
允熥當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不過即使知道也不會在意。大明百姓與歐洲人是不一樣的。
說完這件事,他與吉哈諾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允熥的目光看向站在吉哈諾身後的人,但對吉哈諾說道:“吉哈諾使者,你可以退下了。但副使伯魯涅夫斯基先生,你留下,朕還有話對你吩咐。”
“是,陛下。”吉哈諾絲毫沒有不高興的神色,彎腰行了一禮,轉身離開這座宮殿。卡斯蒂利亞最近兩百年一直在與摩爾人打仗,貴族也都粗野、勇武,或許還帶著點兒狡詐,雖然表面上也在學北邊和東邊的鄰居,但骨子裡還是粗野的,對於面子一點兒都不在意;何況他對於伯魯涅夫斯基被留下也有預料,很快離開了宮殿。
不過在離開前,他對克拉維約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他好好為伯魯涅夫斯基翻譯,一定要讓伯魯涅夫斯基成功入職格致監。
伯魯涅夫斯基有些不安的站在殿內。他從走進大明的皇宮後,幾乎一直處於呆滯狀態,呆呆的看著大明皇宮內富麗堂皇的建築,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被顛覆了。
他在來到大明前,雖然在佛羅倫薩小有名氣,但算不上十分出名的藝術家,但此時歐洲藝術界和科學界正處於一個青黃不接的時候,老一代成名的人不願意在冒著生命危險來東方,中生代又沒有傑出的,吉哈諾只能矮個子裡拔將軍,招募二三十歲的年輕人去東方。所以伯魯涅夫斯基沒有為歐洲真正有權勢的人,比如教皇、神羅皇帝、威尼斯、熱那亞和佛羅倫薩這三個共和國的行會會長做雕塑或設計建築的資格,也就沒有見過歐洲最奢華的建築。既然連歐洲的奢華建築都沒見過,更不必提大明比歐洲更加富貴的建築了。
一直到走進這間宮殿內好一會兒,允熥已經與吉哈諾說起話來,他才反應過來,在心裡暗道:‘我前幾天對大明建築的觀察,看來有些膚淺了。普通百姓都是窮人,房屋當然會修建的簡單,也難以講究規格。皇宮中的這些建築,都是非常符合幾何學原理的。尤其是許多宮殿竟然僅僅依靠折射進來的陽光就能保證廣闊的大殿的照明而不需要點燃蠟燭或燈,真的是神乎其技。’
他正想著,聽到身旁傳來腳步聲,微微側頭一看就見到曹徵走了進來,馬上面露欣喜之色就要說話。好在曹徵看到了他的反應,忙示意他不要說話。
“臣曹徵見過陛下。”曹徵行禮道。
“愛卿免禮。”允熥道。
“伯魯涅夫斯基。”他又說道:“朕聽聞,你想要入大明的格致監為官?可有此事?”
“是,尊敬的皇帝陛下。”伯魯涅夫斯基用非常不熟練的漢語說了這幾個字後,改用卡斯蒂利亞語說道:“來到大明後,我才知道在世界上,會有一個國家這麼重視無用的知識,聚集了很多人在京城,用國家的財政來負擔。”
“雖然我擅長的幾何與建築、雕塑是有用的知識,但也很為大明的這個做法感動,想要進入格致監進行研究,請皇帝陛下准許。”
聽到他的話,允熥先是輕笑了一聲。建築與雕塑在東方當然也是有用的,但根本不被認為是知識,主要應用於建築、雕塑的幾何學更不會有人總結為學問。伯魯涅夫斯基這番話要是面對其他人,估計會被鄙視的。
隨即他忽然意識到什麼,又問道:“你還擅長雕塑?”
“啟稟陛下,我雖然現在以設計、建造房屋為主,但也擅長雕塑。”伯魯涅夫斯基十分簡單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