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體來看,明禮派與周禮派其實差別不是很大,主要就是對待工商之民、研究天文百工之事的人的態度有所差別,明禮派認為也應當重視他們,可週禮派較為輕視。可他們和其它儒家學派的差別遠大於兩派之間的差別,所以兩派之人私交大多不錯,也會合作對付其它學派。
可此時,在方法與陳瑛二人的辯論中,兩派對立起來。而且允熥的態度不用說,肯定是傾向於明禮派。這對他們周禮派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瞧你教的好徒弟!’李士魯忍不住回頭看了方孝孺一眼。這倒不是因為方法是方孝孺的親戚,而是因為方法是方孝孺以江淮省按察僉事提調學政、主持鄉試的時候圈定的舉人,後來又跟從方孝孺學習過幾年儒學。
‘陛下必定會結束這場辯論,但也一定會處置方法。但願陛下的處置不要太重。’李士魯又想著。
“方愛卿。”待他們又辯論幾句,允熥出言道。
“陛下。”
“朕適才聽了一會兒,應當是聽明白了愛卿的意思。愛卿的意思是,文武百官都是君子,如同格致監的諸人這樣的官員都是小人了?朕不應當任命他們為官。”
“陛下,人品如何與可否為官並無一定關係。以私德論公德乃是理學的想法,臣不以為然。即使是雞鳴狗盜之徒,若是用的好了,一樣能有大用處。所以臣認為陛下任用他們為官並非錯事。不過臣確實認為格致監的諸位同僚乃是喻於利之小人。不過,陛下,孔子所言之‘小人’與當今之‘小人’之意又有所不同。”
“至於諸位文武百官,絕大多數都應當是君子,但臣斗膽說一句民間俗語;‘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或許就有在場之官員並非君子。但如同方寺卿、李僉事、盧御史等人都必定是君子。”方法道。
聽到方法這番話,允熥臉上的表情略有些變化,但隨即又變得面無表情。他說道:“朕也以為如同方寺卿、李僉事、盧御史等愛卿都是君子。不過,方愛卿你說格致監諸位官員是雜官,朕並不贊同。”
允熥隨即站起來,朗聲說道:“諸位愛卿,不論是所謂文官,武官,亦或是雜官,都是為朝廷效力,切不可在朝廷的官位外,另憑其它分出上下高低。若是讓朕知曉,朕必定重重處置。”
“臣遵旨。”在場的大幾十位官員齊聲回答。
“退朝。”允熥讓小宦官說了這句話,宣佈退朝。
“臣恭送陛下。”在場的所有官員又都跪下送行,待允熥離開後才站起來,三三兩兩的離開奉天殿向皇城外走去。
“伯通(方法字),你今日所言太冒失了!”才走出奉天殿,李士魯就訓斥道:“在陛下面前說話怎能這樣無禮?……”
“伯通,士魯說的不錯,你今日冒失了。”方孝孺也說道。
“學生謹遵先生教誨。但那時學生覺得只有那樣說才好,就噴薄而出了。”方法說道。
“罷了,你現在年紀還輕,年輕人冒失也是常理,不應苛責。不過以後切不可這樣冒失。”方孝孺道。
“是,先生。”方法又答應道。
方孝孺又說了他幾句,方法一一答應。之後方孝孺也不再與他說話,轉過頭與李士魯交談起來。
“明良。”方法也招呼另外一人道。
“方法,有何事?”明良問道。
“適才你怎麼不說話?”
“這,”明良正在琢磨如何回答,忽然聽到從宮外傳來“噹噹噹’的聲音,又聽方法驚訝的叫道:“怎麼回事,有人敲響登聞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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