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風,本老爺適才說過:‘那今天就是他娶上媳婦的時候。’既然如此,本老爺也不能不講信用。”允熥忽然想起自己適才隨口說的話,又對陸靈風說道:“不過也不能就這麼給他一個好人家的女兒,萬一這人確實不成器,本老爺豈不是作孽?”
“你告訴他,若是想進城務工,就去梅山的鋼鐵廠。”
“梅山的鋼鐵廠?”陸靈風一聽,臉上忽然露出羨慕之意來。梅山的鋼鐵廠現在已經傳開了,待遇極好,剛進去一個月就有幾貫錢,比種地賺的要多,廠子裡還管兩頓飯。
而且迄今為止兩座鋼鐵廠也沒開除過幾個工人,被開除的也都是四里八鄉聞名的二流子;廠子又是國家的產業(他自然不知道馬上就要變成私人產業了)不會關張,免去了大家最擔心的沒著落,所以大家都搶破頭想要入鋼鐵廠,早就不是幾年前招人困難的局面了。至於規矩嚴點兒,那有什麼?能比落在口袋裡黃澄澄的銅錢重要?
他想張嘴向允熥請求給自己家一個名額,但又怕惹怒了陛下,猶豫了半晌抬起頭要說話,卻見身前已經沒人了,忙抓住自己的兒子陸鳴道:“老爺呢?”
“那邊,老爺拉著二老爺在那邊說話呢。不讓人靠近。”陸鳴偷偷指了指一邊說道。
允熥剛才見陸靈風傻站在自己面前,以為他因為這次自己村子得了這麼大的好處高興傻了,也就讓他自己在這裡糾結,拉著朱有燉尋了一處角落說起話來。
“有燉,你既然已經明白了,回了開封,就按照兄長適才說的話讓你家的莊子都這樣種地。”
“開封是北方的交通要地,南來北往的客商都要經過開封。待秋後開封的糧食大豐收後,過往的客商都知道了,回鄉肯定會說,朝堂上的文官見此也會支援兄長推廣這種地的法子。”
“到時候兄長吩咐各省的官員推廣這個法子就不會有人阻攔;農戶聽了同鄉的商人說的話也不會牴觸。這樣有三五年的功夫,大明大多數地方就會都是這樣種地得了。”
“這可真是太好了。大明的糧食總產量能增加不少。”朱有燉高興的說道。但他隨即又道:“三五年的時間還是太長,要是二年內就好了。”
“哪有那麼快!”允熥笑道:“大明這麼大,若是不著急從南走到北就要好幾個月,要是常年不進城就在村子裡的人,同一個府裡有人造反都不知道,就算是兄長下旨兩年都費勁。”
“弟弟也知道,只不過是隨便感慨一句。”朱有燉忽然轉換話題:“兄長,從漢洲大陸傳過來的那些作物,怎麼適才不讓這個河沿莊的人種?”
“有燉,我看你是自己想要些種子,做拿他們做筏子?你若是想要,每樣種子兄長給你二斤就是。”允熥笑道。
“那就多謝兄長了。”朱有燉也不覺得不好意思,馬上答應下來。不過他又說道:“兄長,弟弟想要些種子不假,可卻是也想問問兄長是怎麼安排的。”
“每樣作物方鳴謙只帶回了五十斤種子,哪裡能夠讓這麼多地方都種上?兄長已經定下了一個皇莊專門種這些新鮮玩意,又留了一些在宮裡的田地上種,又答應了給勳貴們一些,能給你二斤就不錯了,哪還需要讓河沿莊的人種?”允熥回答。
“方鳴謙帶回來的種子怎麼這麼少?不多帶些?”朱有燉說道:“要是不然,就能讓大明的百姓都種上這些新作物了。尤其是那紅薯與土豆,據說不論水土多差的地方都能長,也不需要用心打理,對百姓十分有好處。”
“這些新作物推廣倒是不急。”允熥說道。現在大明人多地少,也沒到餓死人的地步,推行這些新作物並不著急。
當然西北例外。西北地區土地貧瘠,偏又處於從中原到西域的中間,就算有了有軌馬車聯絡交通沿途也得有百姓才行,還不能太少了。他反覆琢磨省出來了六斤種子,要分別送給肅王朱柍和慶王朱栴,讓他們在西北種植新作物,尤其是土豆、紅薯和玉米。
他們這裡將事情商議完畢,允熥又回來對陸靈風吩咐道:“在河沿莊推行新種地的法子本老爺就交給你了。”
“是,老爺,小人必定遵從老爺的話。”陸靈風忙說道。
“還有一事,你這莊裡留在本地的一半人,只要按照本老爺交待的法子種地,免除五年的進獻。不過,從今年起得給朝廷交稅。”
“給朝廷交稅?”聽到免去五年的進獻他自然高興,可聽到還要交稅卻又有些詫異。這是皇帝的莊子,雖然沒算皇莊但也相差不遠,怎麼還要交稅?
陸靈風想問又不敢問,算了算交的稅比從前的進獻要少,也就沒敢爭辯,躬身答應。
說完此事,允熥也就沒什麼可吩咐得了,與朱有燉一起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