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遲遲。”
“夫君,一大早剛起來,怎麼吟起了詩?”熙瑤睜開惺忪的睡眼,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說道:“而且妾記得不錯的話,這是羅貫中老先生在《三國演義》中借諸葛亮之口所吟的詩句,隱喻自己才能超絕,願有明主慧眼識英才。”
“夫君現下自己就是明主,還需明主識英才不成?”
“為夫只是忽然想起了這首詩,就順嘴吟了出來。”允熥想了想又道:“說起來,已經很久沒見過羅貫中先生了。正好是過年,那一日抽空去看看。”
一邊說著,他們夫妻二人起床在宮女的服侍下穿衣。不一會兒衣服穿好,又洗漱一番,去膳堂用膳。
敏兒等人自然也都被轟起來了。敏兒發了起床氣,過了好一會兒才讓宮女為她穿上衣服,由紀姑姑揹著來到膳堂。
“敏兒,怎麼過來的這樣遲?”熙瑤問道。
“娘,昨晚上本來睡得就晚,又睡不著覺,不知不覺就晚了。”敏兒對她親孃還是很怕的,老老實實說道。
“今日可是新的一年的第一日,就這麼懶散,像什麼樣子!你看思,垣兒都比你起得早。”
“二弟一直都起得早,也不只是今日。”敏兒不在意的回答一句,洗了洗手,拿起桌子上的燒餅吃了起來。
熙瑤還要再說,忽然手被人拉住了,她也就住口不言,轉過頭對思齊說道:“思齊,昨晚在梁國公府裡年過的如何?昨晚休息的如何?”
“舅母,大伯對思齊很好,兄長與弟弟也對思齊很好。大伯也仿效舅舅,從各地找來身有絕活的人在家中表演,也很好看。大伯還說,有些沒準舅舅舅母都沒看過,改日讓他們入宮為舅舅舅母表演。”自從允熥繼位已來,思齊每年都是先去梁國公府藍珍家裡過年,之後回到皇宮與允熥等人等候新的一年到來,所以熙瑤有此一問。
“若真有這樣的,等元宵節讓他們入宮獻藝就是了。不過各色絕活其實都大同小異,咱們未必沒有看過。”允熥說道。
“舅舅舅母,那個絕活是這樣的,……”她介紹起來。
“聽起來似乎沒看過。”允熥笑著說道:“既然如此,就讓他們過年時入宮獻藝。”
“嗯,初五思齊回梁國公府的時候與大伯說一聲。”思齊答應道。
過一會兒眾人用過早膳,允熥起身,對孩子們說道:“上午要去接見番國使者,下午我會在宮中。敏兒,記得好好在坤寧宮裡面玩,不要淘氣。”
“文垣,放下書本,正月這一個月與臘月的那幾天就是給你們休息的時候。想要學,等二月二開學以後。”
“是,爹。”敏兒與文垣用迥異的聲音回答,敏兒非常隨意,文垣十分鄭重。
允熥又看了他們一眼,在心裡嘆了口氣,轉身離開膳堂,熙瑤送他出去。
走到坤寧宮門口,允熥與熙瑤告別,前往乾清宮。路上,王喜忽然想起來什麼,對允熥說道:“官家,前日的時候,宸妃娘娘與奴才想說過幾日出宮去向安王殿下、安王妃拜年。因這幾日官家事物繁雜,所以尚未與官家說,與奴才說了一嘴。”
“向二十二叔與二十二嬸拜年?是想回家吧?”允熥笑道:“今年高煦回京,與四嬸一起返回;十三叔雖然封到了西域,但十三嬸子還在中原,為夫順便就讓她來京過年。再加上徐暉祖與徐增壽都回了京,他們徐家這可是近些年少有的齊全。她想回去也無可厚非。”
“等她來向朕親自請求後朕就準了她。不過王喜你記下,她正懷著身孕,出行可要注意些,加派下人與侍衛。”
“是,官家。”王喜馬上答應。
不一會兒他們走到乾清宮,禮部尚書鄭沂已經在這裡等著了。雖然允熥新設立了理番院將有關番國的事情全部劃給了這個新成立的衙門,還正式下了聖旨。可理番院的院使傅安還在外地,這個衙門目前也還是空頭衙門,所以今年番國拜見還是由禮部負責。
“陛下,今年共有朝鮮、日本、暹羅、蘇門答臘、滿者伯夷等二十五個番國前來朝貢,比建業二年還多三國,乃是自從先帝建立大明已來最多的一年,臣恭賀陛下大明國力日強,引得番國歸心。”鄭沂說道。
‘哪裡是因為大明國力日強引得番國歸心?國力日強是不假,但分明是因為同撒馬爾罕國一戰大明大獲全勝,各國趕來獻殷勤,哪裡是歸心?’允熥在心中吐槽道。不過表面上他自然不會這樣說:“大明日益昌盛,也少不了眾位愛卿的功勞。”
君臣二人對答幾句,鄭沂又道:“陛下,今年先接見哪一國的使者?”
“按照常理,朝鮮與扶桑是僅有的兩個國君被大明加封為親王的番國,理當先接見這二國的使者。今年朝鮮國的使者先來,應當先接見朝鮮國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