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熥嘴角含著笑意,說道:“這不關和寧王的事情,朕不會治你的罪過。不過,”允熥在這裡頓了頓:“你的長子額色庫指使迄力格爾行刺朕,朕要你將額色庫,與他的妻妾、兒女,若是有孫子孫女一併送到朕這裡,朕要依照《大明律》處置。”
鬼力赤的身子顫了顫,馬上叩頭答應:“臣返回部族後就將陛下說道的這些人都給陛下送來。”
阿魯臺聽到這話忍不住低下頭去。‘讓鬼力赤親手將自己後代中的一脈斬盡殺絕,大明的這位皇帝可真夠狠的。’
‘而且,若是隻交出額色庫一人乞兒吉思部的人也都能理解,可一下子將這一脈的人都交出來,即使支援鬼力赤的人也會不滿,那些原本就支援額色庫的人更會疏離鬼力赤。鬼力赤的實力進一步削弱,只能繼續給大明當狗。一石二鳥。’
‘不過這對我阿蘇特部倒不是壞事。我與額色庫也沒有白勾結一場。現在最要緊的,是將所有與額色庫往來的證據都銷燬。幸好我與額色庫聯絡從來沒有落在紙筆上,只要將我安置在乞兒吉思部中負責居中聯絡的人除掉,也將額色庫安置在我阿蘇特部負責聯絡的人除掉,此事就死無對證了。即使額色庫與他的親信臨死前告發也沒有證據,大明不會相信。’
原來阿魯臺對脫歡說的行刺是他指使之事也是半真半假。他確實有心有心對允熥假行刺,但他潛伏到乞兒吉思部的人地位都不太高,做不了這樣的事情。
他正為難,忽然額色庫派人來與他商量此事,阿魯臺當然願意,就將事情安排下來。
‘現在就只看陛下會對我有什麼懲處了。’他最後想到。
他這邊想著,鬼力赤那邊的事情允熥已經交代完畢。鬼力赤又磕了幾個頭站起來。
卻不想允熥也站了起來,朗聲說道:“和寧王,阿魯臺,脫歡。”
“(罪)臣在。”他們三人答應。
“你們對於現在蒙古草原這般亂法,有什麼想法沒有?”
“臣唯陛下聖裁,陛下讓臣做什麼臣就做什麼。”阿魯臺馬上說道。脫歡與鬼力赤正有些茫然,聽到阿魯臺的話也反應過來,同樣說道。
允熥讚許的看了阿魯臺一眼:‘很有覺悟嘛!既然如此,朕就減輕你們阿蘇特部的懲處。’
他隨即說道:“見到蒙古草原現下如此混亂,各部之間互相仇殺,朕很痛心啊!”
雖然已經有所預料,但阿魯臺還是忍不住看了允熥一眼:你身為大明的皇帝,當年還曾經被蒙古部族襲擊,後來親自帶兵追殺他們一直到斡難河畔,將這個部族的男丁全部處死,還築了個京觀,兩年以後坤帖木兒才炸著膽子拆毀,你說這話不覺得太不要臉了麼?
允熥當然感受不到下面三個人的心情,繼續說道:“當然,朕也不瞞你們,大明與蒙古人打了幾十年的仗,要說朕為他們太過北上也有些虛假,但朕確實不願意他們這樣混亂。”
“這般混亂,即使朕接受了鬼力赤稱臣,每年還開互市,卻仍然無法禁絕蒙古人南下騷擾邊關的百姓。為了大明的百姓,朕也得對此進行整頓了。”
“朕打算,不,不是朕打算,而是朕打算支援和寧王嚴格劃分蒙古各部族的牧場,將牧場固定下來,互相之間不得侵犯,你們以為如何?”
“臣多謝陛下隆恩。”鬼力赤馬上叩頭道。這對他絕對是件好事。
“臣贊同陛下的想法。”阿魯臺也很快表示支援。他做這麼多事情,不就是為了自己的阿蘇特部安穩麼?若是允熥的想法實現,他們部族就能穩定下來了。
“陛下,臣,也贊同陛下想法。”脫歡最後說道。他其實不太樂意。現在他們瓦剌部這麼強大,正是東進的好機會。
不過他也不傻,知道若是自己敢不答應,估計就沒法活著離開蘭州了;何況如果大明皇帝鐵了心推行,他們瓦剌部也不敢對抗。
“脫歡,你是沒有見到,我去了伊吾,見到那一座座焚屍爐都堆滿了色目人的屍首,整整二百個啊,晝夜不停的運轉仍然有許多屍首只能在外面放著等候焚燒。我還聽當地衛所的將士說,這些骨灰撒在農田裡,來年的莊稼一定長的特別好。”在跟隨尚炳西征前,馬哈木這樣對脫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