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熥剛一走進側廳,就聽兩個聲音異口同聲的說道:“罪臣蒙古瓦剌部脫歡/蒙古阿蘇特部阿魯臺,見過大明皇帝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允熥聽到他們二人的聲音絲毫沒有反應,待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後,又盯著他們二人看了一會兒,才用清冷的聲音說道:“你們二人自稱是罪臣,有何罪過?”
脫歡雖然牛逼,但畢竟年紀還小,聽到允熥的問話心裡嘀咕:‘昨天晚上你的人已經將我們翻過來調過去的審問了十幾遍了,你還能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這一嘀咕,嘴上就慢了些,沒能及時回答;不過阿魯臺可是生在元末,見多了裝腔作勢,聽到允熥的問話馬上又磕了個頭,說道:“罪臣與脫歡擅自帶兵進入大明土地,在大明天兵發覺後卻又不束手投降,直至被天兵包圍後才投降,犯此兩項大罪。”
“既然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會犯下這兩項大罪,為何還敢犯下這等罪過?”陪同允熥接見他們的傅安厲聲說道。
“陛下,臣當時與脫歡追擊鬼力赤所部,被鬼迷了心竅,所以入了大明的土地,還請陛下繞了臣的死罪,還請陛下繞了臣的死罪。”阿魯臺連連叩頭說道。他雖然表面上很鎮定,但其實對於能不能活命也沒有把握。雖然他研究允熥這些年對蒙古草原上的政策,認為是以安撫為主,但自己可是跑進了明國的土地上還被抓了個正著,如果允熥決定立威,將他砍了也正常。
為了活命,他只能儘可能表現的更加謙卑,同時每句話都帶上脫歡,以便讓允熥顧忌瓦剌部不處死他們。沒有放了脫歡卻殺了他的道理。
見阿魯臺這麼謙卑,脫歡也反應過來,不停叩頭並且用並不流利的漢化說著與他同樣的求饒的話。
允熥掃視了他們一眼,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你們二人擅入大明之土,本該處死,但朕念你們二人態度恭順,絲毫沒有推脫罪責之舉,就免了你們的死罪。”
“多謝陛下隆恩!多謝陛下隆恩!”阿魯臺連聲說道。脫歡愣了一下也忙磕頭。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允熥繼續說道:“朕也要對你們進行懲處。”
“阿魯臺,朕聽聞你們阿蘇特部祖上乃是來自西方?是以長相與一般的蒙古人有多不同?”允熥問道。這事不難查。因為阿蘇特部雖然算作蒙古人後也與其它蒙古部族通婚,但內部結婚的仍然不少,一直到現在長相也特殊,雖然大家都不知道他們具體來自哪裡,但肯定是西方。
“是,陛下,阿蘇特部祖上來自波斯,就是撒馬爾罕城的西南一處地方。”阿魯臺回答。
允熥不用他解釋也知道波斯是哪,聞言笑了笑,又道:“朕還聽聞,你阿蘇特部因原本來自外番,是以受到諸部族的排斥?”
“是,陛下。”阿魯臺又答應。
允熥問過這兩個問題後卻又不再與阿魯臺說話,而是吩咐人將鬼力赤帶進來。
不一會兒鬼力赤被人攙扶著走了進來。阿魯臺悄悄側頭看了他一眼,頓時就是一愣。這樣一個高大健壯的漢子幾天不見,竟然就能看出瘦了許多,精神也萎靡不振。不僅是他,就連脫歡也很詫異。
按理說,他們二人現在還是戴罪之身,這樣側頭看別人可是君前失儀,可允熥和傅安卻都沒有在意。
待鬼力赤被扶到皇上面前跪下來,允熥說道:“和寧王鬼力赤。”
“臣在。”鬼力赤雖然精神十分萎靡,但仍然強撐著答應。
“事情的真相朕已經查出清楚了,乃是你的長子額色庫指使迄力格爾所為。”
“什麼?是他?”饒是鬼力赤已經有所準備,但還是大吃一驚。他能夠再次見到允熥就說明大明不認為是他指使的行刺,但他還是沒想到會是自己長子指使的。
可聽到這句話後鬼力赤的腦筋急速轉動,頓時已經想明白了額色庫指使迄力格爾行刺允熥的緣故,臉色頓時變得更加灰敗,同時喃喃自語:“莫非我活著,對乞兒吉思部已經是一個禍害了麼?”
不過像鬼力赤這等梟雄當然是不會長久沉浸在這種心情中的,他很快回過神來,對著允熥連連叩頭:“陛下,臣管教家中不嚴,竟然指使發生瞭如此事情,臣有罪,請陛下治罪。”
“但在陛下治臣的罪前,還請陛下允許臣戴罪立功,將臣的兒子額色庫從乞兒吉思部抓回來,交給陛下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