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太好了。”帖木兒笑道:“周圍的國家不可能滅掉我國、攻陷撒馬爾罕城的。這下子,我可以徹底放心了。”
允熥聽到這句話,剛要說什麼,忽然帖木兒站立不穩,倒在地上。
允熥大吃一驚,馬上命令侍者將他扶起來,又讓太醫上前診脈。
太醫把了很長時間的脈,隨即站起來對允熥說道:“陛下,帖木兒大汗的身體已經病入膏肓,臣救治不得。”
“什麼?他已經病成了這個樣子?”允熥十分驚訝的問道:“適才我看他還好好的,況且之前他一直在指揮撒馬爾罕國的將士打仗,若是身體病的這樣重,如何能指揮打仗?”
“陛下,”太醫小心翼翼的說道:“臣不知帖木兒為何之前尚可用兵打仗,但現在其人確實已經病入沉痾,臣無能為力,至多開幾副藥材,使其能夠多拖延幾日,但最多也不過五日。”
“允熥陛下,你的醫生在說什麼?”帖木兒問道。漢話他只懂幾個詞,所以不知道剛才這個醫生說了什麼。
“帖木兒大汗,他剛才說,你的病已經很嚴重了,他無法玩完全治好,只能讓你多活幾天。”允熥說道。
“我的病已經這麼重了嗎?我竟然完全不知道,我竟然只是吐過幾次血,還能神智清醒的指揮打仗。按照我從大馬士革等地帶回來的書籍,我早就該神智不清了。”帖木兒卻並未很在意自己死的時間比預料的還要早的事實,而是嘀咕起了其它。
“這是可能的,現在的研究還遠未能將人身體內的奧秘全部揭示出來。”允熥說道。他前世還曾經聽說過一個故事,講二戰時期一個日本航空部隊的地面人員,在被米軍飛機掃射受傷後,仍然堅持在崗位上,一直到返航的飛機全部降落後才忽然倒在地上。一旁的人忙帶著他去醫院,可半路上他就死了。後來醫生經過研究,認為以他當時的出血量,早就該神智不清了,但卻一直清醒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允熥不知道這個故事是不是日本人編出來吹牛逼的,但如果是真的,就能證明意志力或者說精神是能夠反作用於身體的。
不過科學探討現在並不重要,允熥馬上說道:“帖木兒大汗,我馬上讓醫生給你開藥,讓你多活幾日。”他隨即又用漢話對太醫說了一遍。
允熥現在很不願意帖木兒就此去世。雖然他們只聊了幾個時辰,也說不上相談甚歡,但他是允熥這輩子遇到的第一個可以完全平等交流的人,他很想能夠多與他說幾天話。
太醫聽到允熥的話馬上拿出紙筆寫下了自己的藥方,他的徒弟馬上就要去開藥。
可此時帖木兒忽然說道:“允熥陛下,不要讓醫生給我開藥了。我既然已經要死了,這就是真主的意思讓我現在去世,使用藥物多活幾日就是違背真主的意思,不用了。”
“這怎麼會是真主的意思?真主有這麼多信徒,還能一一定下每一位信徒的死期?他也太,忙碌了,不可能。”允熥本想說他也太閒著沒事幹了,但話到嘴邊還是換成了這句話。
“一般的信徒或許不會,但我不同。”帖木兒說道:“我是現在天方教徒最強大國家的國君,之前又奉真主的旨意發動聖戰,但是卻失敗了,真主肯定對我不滿,所以要讓我以前回歸主的懷抱。”
說完這番話,他咳嗽了幾聲,隨即又道:“即使你派人將藥拿過來,我也不會吃的。你或許還可以將藥從我的嘴裡硬灌進去。我現在身體虛弱,也阻攔不了。但是我之後必定自殺,也不會再與你說話。所以你讓強行讓我活著毫無用處,就讓我這樣死了吧。”
“但是,罷了,我就不干涉你的生死了。”允熥隨即又用漢話對太醫說道:“讓你的徒弟回來吧,不必煎藥了。”
“是,陛下。”太醫也聽不懂蒙古話,不知道允熥這是為什麼。但他也不需要知道為什麼,聽令就好。
“你退下吧。”允熥隨即又他讓他退下。
“允熥陛下,我忽然能夠感覺到我要死了。就好像真主在召喚我一般,我能夠感覺到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