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方正面上只是唯唯諾諾,但心裡卻警惕起來。皇上並不信佛,但這幾句話卻一直在吹噓少林,吹噓佛教,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允熥接著說道:“傳聞道家的內家真氣功夫修煉到極致,就能夠羽化成仙,那這佛家的功夫修煉到極致,可能夠成佛?”
“陛下,我佛家一向講究慈悲行善,只有行善的人才能真正明白佛家的道理甚至成佛,與修煉的何種功夫無關。”
“那那些從來不曾信過佛教,但一旦信了就立刻能夠成為佛家高僧的人何解?比如六祖慧能。”
“陛下,佛家有頓悟只說,一人即使之前從未信過佛家,也未曾聽過佛家的道理,可一旦頓悟就能超過世上十之八九的僧人。二者,”方正頓了頓道:“佛祖或菩薩有時也會下凡傳播佛理,適才皇上所言的人或許就是佛祖轉世下凡。”
“原來如此。”允熥這麼說了一句,低頭沉思起來。他沉思的時候方正一動不動的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等著允熥之後的吩咐。
允熥一邊想著,還一邊寫寫畫畫,方正偷偷瞟了一眼,瞧見紙上畫了一個圓球,又有很多不認識的符號,比如‘v’等,心裡納悶但也不敢問。
過了將近半個時辰,允熥才收起筆,將紙摺疊起來放在身上,問起了佛教的道理來。
“陛下,我佛家講究真如,佛性,認為天下萬物皆有佛性,只是未曾習得佛法,所以不能成佛。《大般涅槃經》有云:‘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於身中,無量煩惱悉除滅己,佛便明顯,除一闡提。’《大般涅槃經》又云:‘雖有佛性,以未修習諸善方便,是故未成,以為見故,不能得成三藐三菩提。’”
“由此可得,只要眾生修習佛法,心懷慈悲、日行一善,就能讓本心之中的佛性顯現出來,若功德足夠,就能成佛。”
“另外,《北本涅槃經》有云……”方正十分盡心盡力的為允熥介紹起佛教經典及理念來。
允熥雖然不信佛,但被他這一通理論說的也有些暈乎,心下暗道:‘怪不得佛教能夠從印度分南北兩條線向東傳教,確實是有過人之處。’
‘那天方教卻能夠追著佛教的屁股後面一路也向東傳教,將許多原本佛教的地盤變成天方教的地盤,期間雖有刀兵,但仍舊是以傳教士巧言令色迷惑各國貴族百姓為主,可見天方教更加不可小覷。十字教能夠在西方與天方教相持,雖然敗退的時候居多,但也必定不凡。改日還是瞭解一番。’
‘也足可見朕的盤算就是很有必要的了,必須讓佛教重新強大起來,不然即使佔了西域,甚至清除了當地的原住民,也禁不住天方教從西面的滲透。’
下定決心的允熥一面決定回去後想方設法找來一本《谷蘭經》研究研究,一面抬起頭笑道:“方正大師對佛經鑽研的如此深刻,當世能比得上大師的人也不會有幾個。”
說到對佛經的鑽研,方正自得的捻著鬍鬚:“陛下,貧僧之所以能夠成為少林寺主持,就是因為貧僧在全寺方字輩的僧人中對佛法鑽研的最深,所以上一輩的師叔師伯們將少林寺交給了貧僧。”
“即使放眼大明,也沒有人能夠及的上貧僧。”方正之前在洪武三十一年全國大寺的主持集會的時候曾經切磋過,所以此時敢吹這個牛逼。
“不過若是放眼天下,貧僧只曾與來自烏斯藏的僧人交流過佛法,其它地方的僧人未曾打過交道,故不敢言。”
“哎,依朕看來,就是天下,也沒有能夠比得上方正大師的。”允熥頓了頓,忽然說道:“方正大師佛法如此精深,天下少有人能及,莫非大師就是佛祖轉世?”
“貧僧豈會是佛祖轉世?”方正愣了愣,馬上出言否定。
“大師有何證據證明你不是佛祖轉世?”允熥笑道。
“這如何證明?是不是佛祖轉世,人間豈能試驗出來?”
“也就是說,大師不能證明自己不是佛祖轉世了?”
“這,貧僧確實不知該如何證明一個人是佛祖轉世或不是佛祖轉世。”方正不明白允熥非要他當佛祖轉世是什麼意思,但在福禍難料之時還是否定為妙。
“可朕,卻有辦法證明你是佛祖轉世。”允熥說道:“附耳上來。”
方正忐忑的將耳朵伸到允熥嘴邊,只聽了幾句,就驚訝的大聲說道:“人若是如此做,豈還能活命?”
“正是因為常人如此做必不能活命,所以若大師能夠活命,必是佛祖轉世。”
“貧僧絕不是佛祖轉世,還請陛下繞過貧僧。若是貧僧何處忤逆了陛下,還請陛下明言,貧僧死而無憾。”方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