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熥有些疑惑地側頭看了鄭軒一眼:既然他們大多能將這首歌完整的唱下來,他剛才到底是因為什麼變了一下臉色?
允熥又對一旁的侍衛使了個眼色,宋青書回了個手勢,表示這些人確實都是講武堂的學生,沒有讓‘襲爵襲職進修班’的人替代的。
允熥更加不解,但也沒有多問,把俞周文和鄭軒叫過來,又要囑咐他們一些事情。
允熥對於講武堂是非常重視的。雖然這座講武堂還算不上是真正的軍校,但仍舊比傳統的武將培養方式要好得多。他已經從這裡挖掘了無數有大將潛力的人了,上次平定叛亂為了萬無一失用的都是經過實戰檢驗的武將,這次對安南之戰允熥並不著急,大量啟用了這些從講武堂畢業有大將潛力的人為遊擊之類的武將,鍛鍊他們作為參加過洪武年間各地平叛之戰的中生代武將的接班人。
既然允熥對講武堂很重視,在出去巡行前就有許多事情要囑咐他們兩個,讓他們更好的管理講武堂。
俞周文和鄭軒一一答應。差不多到了午時,允熥將要吩咐的事情吩咐完畢,最後說道:“朕沒什麼要吩咐的事情了,你們兩個退下吧。”
不過剛剛說完他就馬上反應過來:這裡不是乾清宮而是講武堂,其實應該是自己離開這裡才對。
不過身為皇帝,豈能改口?允熥就看著俞周文和鄭軒二人恭敬地退出這間屋子,自己又在屋內待了會兒,才離開講武堂。
等允熥走後,鄭軒馬上不好意思的和俞周文道:“周文,你沒忘了讓這些學生都學會《愛民歌》?”
“我可不是你!”聽他說起此事,俞周文也不怎麼有好氣地說道:“你先是和學生們一起搗亂,後來被關了禁閉,都把交給你的這件事給忘了!你這司務長當得!愧對陛下對你的信任和栽培。我剛才就應該趁著陛下在的時候順勢將這件事也報上去!”
“嘿嘿,周文我知道你肯定不會的。”鄭軒笑著說道。
“哎。”俞周文也知道自己嚇不住他。他們從一個地方過來的,關係極好,家族還有姻親,鄭軒才不怕他這幾句威脅的話,除非俞周文想讓自己的老爹從四川千里迢迢趕過來行家法。
“可是這不是在咱們老家四川的衛所,咱們兩個也不可能一直在一起為官,將來你獨自為官了,該怎麼辦?”俞周文說道。
“哎,你還以為我真的一成不變啊!”鄭軒笑道:“其實是我在照顧你的心情,讓你覺得一直在照顧我,心裡得到慰藉啊!”
“我靠,鄭軒你原來是這樣……”
正好在這時兩名司務從副校長辦公室門前路過,其中一人聽到屋內的聲音,將耳朵貼到門上聽了一會兒,驚訝的說道:“我以前只知道鄭司務長,呃,平易近人,不拘小節,沒想到俞副校長也會如此。”
“呵呵,若俞副校長真的是個非常正經的人,就鄭司務長這個逗逼的性情,怎麼可能忍受得了鄭司務長?早就稟明陛下將他開除出講武堂了,就算他們二人感情再好也沒用。”另外一人說道。
“雖然鄭司務長確實有些,有些,奇怪,但你這樣公開說還是不太好。”
“沒事,鄭司務長不會在意的,他能明白什麼是開玩笑,什麼是惡意的挑釁。”
“那不說鄭司務長的事情了。既然俞副校長也有這樣的性情,為何平日裡見不到?”
“那是因為,俞副校長只有面對鄭司務長時才會如此。”
……
……
允熥騎在馬上不緊不慢的返回皇宮。雖然現在將近午時,他也沒心思在外面用膳,但他的習慣就是出宮一次就看一看京城的街景,看看普通百姓的生活如何。
不過雖然普通百姓看到他這一行人不知道他是皇帝,也知道是世家子弟,都會避讓開來,因此他看到的百姓生活也有限,但總比一直窩在宮裡要強。況且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有兩次他見到了世家子弟調戲良家女子的戲碼,體驗了英雄救美的樂趣。當然,實際救美的是他的侍衛。
而今日,他雖然沒有機會施展英雄救美的戲碼,卻有更加重要的收穫。
允熥從講武堂一路過來,不知不覺就到了一家飯館附近。他彷彿有所感一般,抬起頭來看向幾丈外的那座麵館的招牌,臉上頓時露出了懷念的神色。
“十年以前,我第一次離開皇宮左近,就是來過這裡。記得當時重陽節。今年正好是第十年,並且雖然不是重陽節的正日子,但也沒幾天了。”允熥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