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朝文官的進諫果然比武將要激烈得多,從第二日二十七日早朝開始,允熥就被數名有資格上朝的人進諫一番,就連他的親信們也都反對;等下了朝更是被勸諫的奏摺堆滿了平日裡批答奏摺的桌子。
不過允熥才不會理會這幫人的反對,所有的奏摺統統留中,自己則準備起南下的方案來。
一開始各個衙門商議後的結果是讓允熥沿江北上,於岳陽入湘江,在長沙登岸,隨後一路南下前往廣州。
但允熥給否決了。“朕這次就沿著海岸坐船南下。”允熥對他們說道。
“陛下,沿海多風浪,尤其夏秋時節颱風眾多,沿海而行並不穩妥。”鎮司的掌司使郭洪濤說道。
“就沿著海岸坐船南下。朕絕不會遠離海岸,就在海岸邊。”允熥說道。
他之所以一定要沿著海岸南下,其中一個目的就是為了弘揚海洋貿易,克服內陸百姓對於海洋的恐懼。雖然大明已經設立市舶司數年了,但真正組織船隊外出做生意的仍舊只有生活在海邊的人,即使是稍稍內陸一點的地方,比如蘇州,大商人也大多在市舶司做買賣,寧願掙得少一點也不願意冒在海上航行的風險。
而運輸成本和風險遠遠大於海貿的西北商路,卻引起了陝西、四川、山西等地商人的極大興趣,無數大商人讓自家的子弟沿著古老的道路前往伊吾甚至亦力把裡。他們雖然也賺回了無數的錢財,但比起海貿的利潤要少。這足以證明大多數人對於海洋還是比較恐懼。
因此允熥自己親自來做表率,告訴大家大海沒那麼可怕,鼓勵內陸的商人去海外做生意。
聽了允熥不容置疑的話,制定行程的人只能回去修改。“為了安全,護送陛下的船隊萬萬不可遠離海岸行駛。但是海邊除了港口附近外,水下礁石眾多,陛下所坐的船也不能太小,只能使用平底福船了。”
“只是平底福船行駛速度極慢,陛下未必滿意。”被叫來負責沿路護送允熥的張曉東說道。
張曉東現在的官職是東海水師提督。這是允熥發明的一個官職,正二品,與都指揮使相當,實際權力遠遠超過都指揮使,並且並非是臨時差遣。
對於水師,無論文武百官都是要放心一點的。因為水師並不能上岸,也沒有水師陸戰隊,大明的京城雖說在江邊,但城池也離著長江有數里之遙,所以大家都不擔心水師謀反。但對於陸師就不一樣,限制的很嚴。
即使是允熥也不例外。他畢竟是一個封建皇帝,大明仍舊是一個封建官僚國家,雖然要進行改革,但他也會防著手底下的武將造反,所以對陸師的看管很嚴,尤其是京城附近的陸師,對水師就寬鬆多了。所以三大水師都有等同於總兵、副將的常設官職,陸師只有特殊地方才有。張曉東也已經在水師中升無可升,想要繼續升官只能是五軍都督府了。
此時聽了張曉東的話,秦松馬上說道:“就是平底福船了。陛下的安全最為重要,速度並不怎麼要緊。若是陛下堅持既要安全也要速度,我只能請陛下走長江。”
在場的其它官員都贊同秦松的意見,所以就透過了以平底福船為允熥所乘坐的船的決定。
允熥自己也沒意見。他也很重視自己的小命,不願意輕易丟在海上。
允熥為了給自己的命增加一道保險,還提出了後世救生圈的概念。他對這些大臣說道:“造一種能充氣的物品,綁在人身上,這樣即使掉到了海里,也不至於沉底。……”
等允熥說完,馬上有人說道:“陛下,這就是西北的羊皮筏子麼!西北的百姓都是在完整的羊皮內充氣,綁在木板上,在河中行進。原來還可以這麼用!”
馬上,京城內所有宰殺羊的地方都得到了應天府下達的命令:十日之內交出一千張完整的羊皮,多了有賞,但若數目不夠,或者以次充好,重罰。
這些屠宰羊的地方當然不敢怠慢,在九日內就交出了足夠的羊皮,並且全部都是完整的。
水師找人親自測驗了一下,證明確實有用,隨即‘羊皮救生圈’在水師推廣開來。當然,它在大明的稱呼是羊皮軟桶。
這樣,有了平底福船,有了之前在大船上設定的小型逃生艇,有了羊皮軟桶,允熥出行安全多了。
不過他還不能馬上出巡,一是水師這邊還要準備,二是他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