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瞞不過陛下。奴才的母親想讓奴才的二哥回家,但當初簽了死契,那家人也不同意,所以想讓奴才出面讓二哥回家。”王喜道。
“既然簽了死契,總不好違背。這樣吧,若是你二哥只有一個兒子,那就仍舊依照死契姓你二嫂家的姓;若是能有二兒子,就姓你家的姓。”允熥思索片刻後說道。
他當然明白王喜和他說這些話的意思就是在向他請示這件事,所以他深思熟慮後提出了這個解決辦法。他當然不能完全偏向自己的奴才,不說此事本來就是王喜家不佔理,單說可能造成的影響他就不敢太過偏頗。若是事情鬧大了,引起文官、勳貴、武將和宗室對於宦官干政的疑慮,他很可能不得不殺了王喜以謝天下。
“是,陛下。”王喜道。他也明白允熥的考量,所以並無不滿。
他們二人又說起了別的事情。正說著,忽然允熥聽到了小孩子的笑聲,隨即感覺自己的腿好像被什麼撞了一下。
他忙低頭看去,就見到一個面生的六七歲小姑娘坐在他腿前,頭朝向他的腿,伸出小手揉著自己的腿。
允熥覺得她應該是現在養在京城的宗室女子之一,或許還是他的堂妹,於是笑著問道:“這是在幹什麼?跑得這樣快?”
他不認識這個小姑娘,可這個小姑娘卻認識他。聽到允熥的話,她馬上站起來恭敬地說道:“民女薛氏見過陛下。”
‘薛氏?是熙瑤的孃家侄女薛岱雯吧。’猜到她身份的允熥剛要說話,就聽到敏兒的聲音道:“岱雯,我抓到你了!”允熥抬頭,就見到了敏兒在他身前三四丈遠的地方喘著氣說道。
“你們這是在玩什麼?”允熥對敏兒笑道。
“我們在玩藏貓貓。爹,要不是你攔了岱雯一下,我還抓不到她。”敏兒說道。
“既然是被為父攔了一下你才抓到她,那麼這就不能算是你抓到的。”允熥笑道。
“表叔說得對,岱雯不能算是敏姐姐你抓到的。”另外一個小姑娘走過來說道。這個小姑娘允熥認識,常升的女兒常繼珺。
“不對不對,……”敏兒和她辯駁起來。
允熥本想就此離去,但見敏兒和常繼珺辯駁起來,又停下了腳步。若是敏兒以身份壓人,允熥會馬上將敏兒帶回坤寧宮訓斥一頓。
不過雖然敏兒對常繼珺的話並不認可,但並未以身份壓人,讓允熥很欣慰。
過了一小會兒天就已經黑了,允熥制止了她們的辯論,對她們說道:“先去吃飯,吃過了飯再說。”
她們自然不敢違背允熥的話,跟隨允熥返回坤寧宮用飯。
吃飯時,允熥問熙瑤道:“你和尚惜說了麼,他親哥哥要讓她嫁給宋晟的次子宋琥的事情。”秦藩、燕藩的所有郡主現在都居住在京城。
“已經說過了。尚惜沒有反對,紅著臉答應了。”熙瑤道。
“這就好。若是她不同意,尚炳有可能以為是我從中作梗。”允熥說道。
“我讓你查的事情,你都查到了麼?”允熥又道。
“已經確定了,坤寧宮、乾清宮等要緊地方的宦官宮女,無牽無掛或者對親人冷漠的一共有二十幾人。”熙瑤道。
“這些人都打發到不重要的位置上去。以後新選宦官、宮女,先選家住京城附近、與家人關係好的人。”允熥道。
熙瑤答應著。
允熥又扒拉了兩口飯,想起了什麼說道:“我記得一共選了四個人入宮陪敏兒讀書,但我今日看她們玩的時候,只看到了薛岱雯、常繼珺和梅明洛,李景隆的小女兒李仙惠呢?”
“曹國公派夫人入宮說思念女兒,今日接回家去了。”熙瑤說道。
“是麼?”允熥笑道:“那就多給李仙惠放幾天假,讓她多陪李景隆幾天。過幾天就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