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又陸續拍賣剩下的四匹馬,其中三匹的成交價格也都差不多,四千貫多一些。大明侯爵的年俸位於兩千貫到兩千五百貫之間,算上為官的年俸,正好是四千貫左右。或許不是所有今日來競買這四匹馬的人都算清楚了這一點,但他們不約而同的在馬匹的價格達到了四千貫後就謹慎起來。
唯一的例外是,李景隆以八千貫的高價競走了最後一批馬,在現場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九江這是在想什麼?今日來競買馬匹的人,也不是隻有他一個人出得起八千貫的價錢,大家都留著餘地呢,就算是真的想要一匹馬,出五千貫也就罷了,一下子出到這麼高,想幹什麼?”藍珍對常森說道。
“誰知道呢?九江的行事,我一向是揣摩不透的。”常森冷笑道。除了他們兩個之外,還幾個人在竊竊私語,不時瞅一眼李景隆,顯然是在議論他。
李景隆當然知道很多人在議論他,但他絲毫沒有在意,只是走近秦松,對他說道:“秦指揮使真是辛苦了。”
秦松有些莫名其妙:他不是勳貴出身,錦衣衛指揮使的職位也不適合和勳貴、官員多接觸,所以他其實和李景隆沒什麼交情,李景隆和他說話到底是什麼目的?
李景隆繼續說道:“這次出賣馬匹,一共得了兩萬四千五百貫錢,陛下一定會嘉獎秦指揮使的。”隨後他又和秦松寒暄了幾句,離開了,只留下十分不解的秦松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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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李景隆看出了朕的目的。”允熥對秦松說道。
秦松點頭。此時他已經置身於乾清宮,向允熥彙報這次賣馬的結果。一路上他已經想清楚了李景隆那幾句話的意思。
李景隆分明是明白了允熥出賣馬匹不是為了番國,更不是一時衝動,目的就是為了改變現在賞賜馬匹的制度。他既沒有選擇與朋友說此事,更沒有選擇旁觀,而是高價購買馬匹,表示對允熥的支援。
“可見五軍都督府的差事還是太輕,所以他有空思考這樣的事情;若是一天到晚忙的腳不沾地,哪有閒心想這些!”允熥卻從另一個角度思考李景隆的行為。
不過允熥開始認真思考給他派別的差事。李景隆打仗當然是不行的,不過就憑藉他能夠平安的帶著五十萬大軍到達北平城下,就說明他不是完全的無能之輩,屬於可以使用的人。
“擬旨,任命李景隆為廣東都指揮使。”允熥派人把金善叫過來,對他吩咐道。
金善很快就把旨意擬好,允熥加蓋玉璽,派他去曹國公府傳旨。
等金善出發了,允熥又對秦松說道:“現在兩廣的錦衣衛能用麼?”
“陛下,兩廣的錦衣衛當然能用。但自從洪武二十六年以來勢力衰弱的厲害,監視大臣、刺探地方情況可以做到,若是其他事情就力所不及了。”秦松道。
“擴大兩廣的錦衣衛規模,要快。朕不僅是要讓它在國內起作用,更是要讓錦衣衛在安南活動,刺探安南的情況。安南不是有許多宋末過去的漢人?可以利用這些人刺探安南的情況。”允熥道。
“是,陛下。”秦松道。不過他雖然這樣答應了,但他知道雖然安南的漢人還自認為漢人,但他們在安南的生活不算差,即使心裡親近大明,也不會願意為錦衣衛效力。
“還有西北,現在亦力把裡與瓦剌和大明的關係很好,利用負責外事之人和商販刺探這兩地的情況。”允熥不管秦松在想些什麼,吩咐道。
“是,陛下。”秦松頓了頓,又道:“陛下,現在秦王殿下也在仿效錦衣衛建立刺探情況的衙門,這到底如何應對?”
“只要尚炳沒有向三秦行都司等國內的地方派人,就不必理會,監視著就行了。他身為一個藩國的國君,這樣做是很正常的,不必大驚小怪。”允熥說道。
隨後秦松退下,允熥派人將鎮司的掌司使郭洪濤叫過來,向他吩咐了同樣的事情。
很快時間就到了晚上,允熥將面前的最後一份奏摺批答完畢,讓王喜派侍衛去通政司和五軍都督府送奏摺,自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向坤寧宮走去。
一邊走著,他一邊和王喜聊天。現在王喜每個月准許休假一天,昨日正是他的休假日。每次休假日他都會回家,每次他回來後允熥都會和他聊聊天,順便問問京城民間有沒有什麼事情。
“陛下,奴才的二哥之前留在漢中沒有跟著奴才的母親來到京城。最近從漢中傳來訊息,奴才的二哥考中的秀才。”王喜高興地說道。
“不錯。”允熥道。但他馬上又疑惑起來:“你們家以前還有錢供人讀書?”會把小孩子賣掉當宦官的人家都是窮到極致的,怎麼會有錢供孩子讀書?總不可能王喜的二哥從去年開始讀書,今年就中秀才吧?
“陛下,奴才的二哥去別人家當了倒插門女婿,那家人供他讀書。”王喜道。
“那你和朕說這件事,是老太太不想讓他繼續倒插門了吧?”允熥馬上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