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淮早已將該調查的都調查清楚了,第二天就將所有有關藍家的案卷匯總後交給允熥。
允熥當即轉交給了藍珍,藍珍也不遲疑,將案卷上涉及的下人全部抓起來移交應天府。
藍珍看到這份名單時還暗暗鬆了口氣。因為這份名單上並無他的親兵的名字。親兵對於古代武將打仗非常重要,交出了一個就會人心渙散,絕對不行。
‘幸好沒有。’藍珍感嘆道。
同時無數進諫的奏摺撲向允熥,都是彈劾京城中的權貴子弟違法亂紀之事的。以藍家的最多,其他各家的也不少。允熥將這些奏摺轉交給應天府和刑部,讓他們查證是否都是已經查到的案子,若是有御史彈劾的案子現在尚未查到的,依據線索去追查。
對藍明軒的處置是最讓允熥難辦的。倒不是藍明軒的事情不好處置,而是他害怕處置結果不讓文官滿意,導致他們繼續進諫。
但總不能因為這點兒事情就真的將藍明軒流放,藍珍是自己的親信,不能不有所照顧。所以最後允熥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處置:退還古玩,賠償十倍的錢,由應天府對藍明軒處以杖刑,杖責二十大板。應天府的警察不敢放水,雖然沒有傷到藍明軒的筋骨但也打的不輕。
允熥本來已經做好了迎接文官對判決不滿意的奏摺,可等來等去發現就此事進諫的奏摺並不多,大多數是應天府的文官:他們對於任何在京的權貴都很厭惡。
並且允熥發現,幾乎所有在京的權貴都受到了彈劾,即使是那些家風不錯的也是一樣,御史言官總能抓住把柄彈劾一番。
允熥將這段時日所有彈劾的奏摺都拿出來分析了一番,最後發現一個事實:這他孃的是政治鬥爭啊!是文官整體對勳貴整體的鬥爭。
在渡過了對於絕大多數文官來講十分恐怖的洪武朝後,他們本以為會迎來一個以文官為主的建業朝,但實際情況卻是武將的地位仍然與文官相等,甚至略高於文官,這引起了文官們的不滿和反感;部分文官得到允熥重用並不能消除文官整體的不滿。
黃淮身為允熥的親信,當初提出懲治勳貴家的僕人和子弟不法之事時不會是衝著政治鬥爭去的。但之後其它的文官顯然是利用了黃淮掀起的這股風潮,對整個勳貴階層進行打擊。現在高品武將大多數都是勳貴家的人,壓制住了他們武將也就被壓服了。
所以他們並沒有追著藍珍不放:不說這樣的事情根本不能牽連到藍珍,就算幹掉了藍珍勳貴階層馬上能推出一個人代替他,還不如趁著風潮還在打擊更多的勳貴,降低他們在皇帝心中的形象。
允熥馬上將黃淮和蹇義叫進宮,和他們說道:“最近的輿論,你們也看出來不對勁了吧。”
他們二人默然無語。他們都是聰明人,也已經發現了最近輿論不太對勁,已經從就事論事變成了政治鬥爭。
沉默了有一會兒後黃淮說道:“陛下,最近的輿論確實有些問題,很多風評不錯的勳貴也被雞蛋裡挑骨頭拿出來彈劾。這樣的奏摺,臣是一概不理會的。”
“可也確實有許多勳貴家的奴僕和子弟橫行不法,這樣的人也該懲治。”
黃淮當然知道允熥想說什麼,但他不能順著允熥的思路去做。他終究是個文人,現在停止追究權貴家的不法事會讓他的名聲降低很多,或許會與李貫相提並論,這是他不能接受的。
允熥雖然並不清楚緣故,但見他這樣說話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心中有些不快,但強自壓下說道:“可若是現在這樣下去,朝政就要被荒廢了,許多官員都無心任事。”
“陛下可處置無心任事的官員,臣馬上回去懲治應天府內與刑獄無關但荒廢正事的人。”黃淮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