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連大炮的掩護都基本沒有的攻城怎麼可能成功?叛軍從早上打到天快黑的時候,雖然也有幾個兵摸上了城頭,但是濟南城守軍的反應也非常快,馬上堵上了漏洞,讓叛軍今天一整天都無功而返。
第二天還是一樣,前後兩天,叛軍一共死傷六千多人,其中陣亡與重傷及殘疾的就有五千多人,基本上是救不回來了,只有一千人的輕傷員可以救回來,但是因為醫生不多,要是不小心感染了也不是一定能救回來。
這時所有人雖然心裡不說,但是都感激允熥設立的軍醫制度。京城的醫學堂每年都有數百人畢業然後填補到全國的各個衛所,齊王三衛現在有十幾個軍醫。就靠了這十幾個軍醫,加上齊王儲存的藥材,才保證了軍隊的傷病治理。
羅仁知道,雖然武將們不怎麼在乎軍醫,但是軍醫們在士兵之中的影響很大,尤其是這次戰爭開始以來不管如何,大家對於軍醫都是客客氣氣的。
羅仁正在想著,忽然一名士兵跑進來說道:“大人,從濟南的東門來了援兵。看起來是一個衛的兵,打的是平山衛的旗號。”
羅仁看了路遠一眼,說道:“路遠,咱們也攻城兩天了,傷亡如此,現在又來了援兵,恐怕是打不下來濟南城了。並且隨著援兵越來越多,還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所以,不如撤退吧。至少先派兵佔領章丘縣,保證退回青州的道路。要不然從濟陽、齊東等地過來的軍隊很容易就切斷了咱們的後路。”
路遠用力攥緊了雙手,並不長的指甲刺進了手掌裡。他也不是完全不知兵的人,知道羅仁說的是實話。東邊,隨著平山衛的到來,援兵肯定是越來越多,很快就可以超過現在他們手上的兵力。
論起指揮打仗,羅仁與蘇酋雖然有潛力曾經被功臣宿將所稱讚過,但是謝成本身就是功臣宿將之一,經驗豐富,同等兵力下他們兩個多半打不過謝成,更不必提兵力少的情況了。
更何況他們現在士氣低落,一旦後路被切斷,那麼全軍崩潰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現在已經是不得不退的時候了。
但是,路遠在心中怒吼:‘難道我好不容易發動起來的這次造反還不到一個月就要完蛋了嗎!我費盡心機也才只能多活不到一個月!’
從羅仁的角度看去,路遠雙眼赤紅,眼睛周圍還有一圈黑眼圈,又是一身黑衣,再加上此時神情扭曲,恍如黑無常。
不過羅仁一點也不害怕,甚至還有一點兒解脫的感覺。他這幾日真的是受盡煎熬,雖然有時也會想著活下去,但是大多數時候都是想著早死早託生,只不過因為所有的兒子都在路遠的控制之下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他此時甚至在盼望著全軍留在這裡直到全軍覆沒,然後訊息傳回青州之後青州大亂,沒準他的兒子中還有人能夠趁亂逃脫活下來。
特別是他的長子羅藝,與齊王朱榑的女兒有婚約,要是他們兩個都能逃脫,朝廷多半也不會拿他大兒子怎麼辦的。其它的兒子就不好說了,有可能被朝廷處死。
羅仁正在構想著叛亂被平定以後自己的兒子有幾個能活,這時路遠經過思考,說道:“那就全軍撤退。”他終於決定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