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艮來到自己的號房,半蹲著走進去,先將兩塊木板拿下來,將竹籃放到木板上面整理被翻亂的東西,然後將大木板放好位置,把床單鋪好。
這時他聽到胡廣的聲音說道:“敬止兄,不必這麼早鋪床單,這會兒還有很多考生要入場,你就是睡仙託生的,現在也睡不著的。”
王艮回頭一看,不僅是胡廣,金善、李貫他們二人也都過來了。
王艮披上帶進考場的薄被子,出了號房說道:“原田兄,幼孜兄,你們也進來了?”
金善說道:“嗯,我們也進來了。剛剛進來就碰到了光大兄,才知道咱們幾個的號房都在這附近。”
王艮喜道:“這不錯,考完了結伴回去也容易。”
之後四人閒聊了一會兒,天漸漸黑了下來。
幾人肚子也餓了,拿出自己為考試準備的專用乾糧——煎餅,就在王艮的號房裡面擠著坐下吃起來。
雖然南方人習慣吃米飯,但是不管南北方人,基本上都是以煎餅為考試的專用乾糧。煎餅容易攜帶,又經過油煎有油水,又扛餓,非常合適。胡廣家裡有錢,又帶了一些上好的點心,分給他們吃。
幾人一邊吃著,一邊說著話。胡廣叮囑他們說道:“過一會兒人都進場了,就不能在考場中隨意走動了,有些話雖然之前我也和你們說過了,但是現在再說一遍。”
“晚上一定要好好休息,千萬不能睡不著覺。誰要是睡不著,我這裡有些助睡的藥。”
“這吃了助睡的藥,不怕第二天早上起不來麼?”李貫問道。
“會試與鄉試不同。鄉試的時候那些髮捲子的人是不會叫考生起來的,可是會試分發卷子的人會叫仍在熟睡的考生起來,所以不必擔心。”胡廣解釋道。
“那給我一個,我怕我睡不著覺。”李貫又說道。他非常緊張。
“吃完了飯到我那裡去拿。我先說下一點。”胡廣說道。
“會試閱卷之人也與鄉試不同。鄉試只不過是幾個總也考不上舉人的縣教喻閱卷,他們能有多高的水準,只要文章寫得華麗,讀起來朗朗上口、又有條理就能選中。”
其實鄉試哪有他說的這麼容易考中。只不過他們都是寫文章的高手,所以這樣說。
“可是會試都是飽學之士閱卷,小把戲可糊弄不了他們。並且朝廷上崇尚古樸的文風,先帝和當今陛下因為奏摺寫的華麗先後都處置過大臣。所以文章一定要少用華麗的字眼,樸實一些。”
“還有舉例的時候,儘量不要舉太過於生僻的例子,雖然考官們出於謹慎多半不會因為某個例子沒有見過就認為是杜撰,可是閱卷的時候哪有時間去查例子何意,多半會降等處置。這一降等,多半就考不上了。”
……
胡廣和他們說了許多需要注意的地方,有些是鄉試也需要注意的,有些只是會試需要注意的,三人都細細的聽著,不時問一問。
這一說,就過去了很長時間。胡廣還要再說,就見到差役們開始趕人了,忙又說了一句:“最重要的就是不要緊張。”就趕忙返回自己的號房。
等他們都走了,王艮平抑了一下心情,把床單鋪好,躺在木板上睡起覺來。
可是他翻過來倒過去就是睡不著,一直聽到子時的打更之聲,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早知道該也向光大兄要助睡的藥。’他想著。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他就感覺身子一陣搖晃,睜開眼睛一看,原來還是分發試卷之人在讓他起來。
王艮忙睜開迷糊的睡眼,坐起來披上被子、接過試卷,將兩塊木板重新擺放好以後點起蠟燭開始看試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