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個等了一會兒,允熥把手頭的奏摺批答完畢,抬頭看了看刻漏,對夏原吉說道:“這些奏摺送至通政司下發。再告訴四輔官,朕下午有些事情,不在乾清宮。”
夏原吉領命上前接過奏摺,轉身前往通政司。就在他出殿閣的前一時刻,他聽到允熥對李波說道:“下午朕要去貢院……”
允熥沒等夏原吉出去,就對李波說道:“下午朕要去貢院,看看舉子們考試之地到底是什麼樣的。”他還沒有去過貢院。
李波答道:“是,陛下。”然後他正打算下去準備,就見到允熥已經站了起來吩咐黃路給他預備出宮的便服,說道:“陛下,現在就要出宮去貢院麼?”他當然看了出來允熥還沒有午休,所以問道。
允熥說道:“馬上就是未時了。現在就出發吧。”
既然允熥已經決定,李波也就不再言語,急忙去準備了。允熥拿了一張寫了字的宣紙也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一輛標有皇室標誌、但是並不特別奢華的馬車從西華門駛出,兩旁有數十名侍衛護衛。
允熥不喜歡太過排場,但是若太過簡略他的生命安全又有問題,所以出宮的時候如果不需要在大街上逛,一般都是扮成某個宗室子弟,這樣可以明正言順的使用侍衛,排場還不太大。
馬車不一會兒就到了貢院。允熥從車中看過去,此時貢院門口倒是沒有幾個要參加會試的舉子在,不過繞著貢院的圍牆卻經常有差役在巡邏。
允熥問李波,李波說道:“陛下,這是防範有人意圖提前將書本埋在貢院內,提防作弊呢。”
“若是科考前幾天沒有下雪或者下雨,考官還會於考試開始前在貢院各處巡視,看看有沒有新土。”
允熥點點頭,示意李波去叫開貢院的門。
“當!當!當!”李波走到貢院的大門前,不停的敲擊著。
“吱呀”一聲,門被開啟,開門的差役見到是一個身著侍衛服色的陌生人,有些驚訝的說道:“你是何人?來貢院有何事?”
李波說道:“我是吳王府的侍衛,陛下著吳王殿下前來視察貢院。”
差役恭敬但是毫不退讓的問道:“可有陛下的手詔?”
這個時候,沒有陛下的命令,不要說是親王,就是太上皇都不能讓他進來。
李波當然有手詔,允熥當然不會遺漏這一點,剛才只不過是讓李波試探試探差役。現在既然已經試探出了結果,李波拿出一份蓋著允熥常用的一個玉璽印記的手詔,遞給差役。
差役仔細看了看,才放開大門讓他們進來。
允熥走進貢院,先看了看離著貢院門口不遠處的明遠樓。
明遠樓是舉行會試、鄉試考試的時候提調官監考全場的地方,是一個二層樓房。整個貢院之內,只有明遠樓是二層,是整個貢院的制高點,所以最適合作為監考的地方。
允熥正要走進去,忽然從旁邊走過來一群人。允熥側頭望去,見到打頭的那人正是這次允熥任命的提調官、光祿寺少卿廖生。
廖生走過來,還沒有看清面前的人是誰,就忙不迭的說道:“臣見過吳王殿下。殿下……”
他說到這裡提起頭來,忽然見到了面前的人是當今皇上,頓時卡了殼,臉上顯露出驚慌的神色;雖然天氣還很冷,但是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