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熥見到楊本時並未首先詢問沙迷查干提出的條件,而是有些驚訝的問道:“沙迷查干這麼著急,到底是為什麼?難道是亦力把裡國內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情?還是因為權力鬥爭?”
允熥思考了一下,他沒有接到報告說又有人從西北而來稟報沙迷查干什麼事情,所以沙迷查干這麼著急應該是亦力把裡國內的權力鬥爭吧。這種國家的王位爭奪雖然不是特別殘酷,敗者一般也不會死,但是複雜程度一點兒也不低,沙迷查干就算是身為第一順位繼承人,也未必能平安繼承汗位。
允熥已經迅速腦補出了超過十萬字的權利鬥爭故事情節,正打算繼續腦補下去的時候,一旁的秦松有些不安地湊過來輕聲說道:“陛下,臣安插在番館的探子回報,昨日早上沙迷查干在吃早飯的時候用蒙古話說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如果這樣在大明的京城待上一年,我就要成為一個廢人了。’”
允熥聽到秦松的話之後馬上停止了自己的腦補,站了一會兒然後說道:“黃金家族還不全是元順帝這樣的廢物,還有許多的英才啊。”
允熥此時都有除掉沙迷查干的心思了,將來打敗了帖木兒以後他定然是大明進兵西域的阻礙。
不過最後他還是決定暫且放棄自己的心思。現在大敵當前,西北的一切都圍繞著對付帖木兒展開,其它的事情等以後再說。當年米國不是為了共同對付德國連蘇俄都能結盟嘛。
當然之後米國迅速拋棄了蘇俄利用麥卡錫主義全面反蘇迫害疑似親蘇人士。
允熥沉思了一會兒之後對楊本說道:“說說亦力把裡的條件。”
楊本說道:“陛下,沙迷查干說道,願意將哈密讓給大明,願意在之後同帖木兒的戰爭中讓亦力把裡的軍隊聽從大明的指揮,瓦剌人也同樣如此。同時他們也願意在大明之兵軍資不足用的時候提供糧草。”
“那條件呢?這些蒙古人做事都直來直去,既然沙迷查干想早日回去,想必不會說一半留一半。”
“陛、陛下,亦力把裡的條件是,在同帖木兒開戰之時,大明要派出二十萬大軍與帖木兒作戰。並且,黑的兒火者要與大明聯姻,與秦王殿下約為婚姻。”
“約為婚姻?尚炳此時僅有一子、沒有女兒,你的意思是黑的兒火者要把自己的女兒許配給尚炳的兒子?”
楊本有些結巴的說道:“陛下,是把沙迷查干的女兒許配給秦王世子。”他又說了他要嫁女兒給尚炳和允熥的事情,不過楊本和允熥都沒有在意。
允熥沉默一會兒,突然大笑道:“哈哈,黑的兒火者真的很有遠見呢!”不過之後允熥又半晌無話。
楊本等人戰戰兢兢的站在一旁也不敢說話,最後還是秦松忍不住出言道:“陛下,到底如何對待亦力把裡的條件?”
秦松覺得自己很鬱悶,他今日只不過是想過來與允熥聯絡聯絡感情,沒打算說什麼正經事,結果先是不得不說了沙迷查干的事情,現在在其他人都不敢說話的時候又不得不出言。‘我真是出門忘記看黃曆了,今日不宜出門的。’他這樣想著。
允熥說道:“答應,為什麼不答應?雖然哈密現在不歸亦力把裡管,黑的兒火者不過是慷他人之慨,但是他們畢竟都是蒙古人,又都是察合臺的後人,總比大明出手要容易的多。”
“可是黑的兒火者要與秦王殿下約為婚姻?”侍立在另一旁今日值班的夏原吉忍不住說道。
允熥又笑了笑,然後說道:“這是好事啊,鐵木真的黃金家族在草原之上的威望甚隆,以後收復西域的蒙古人,更加容易了。”
“可是……”夏原吉仍然有異議。但是他也不敢將話說完,不然就是離間宗室的罪名。不過他相信允熥明白他的意思。
允熥接著說道:“單單一個世子妃為蒙古人並無不妥。”
既然允熥不顧忌任何事情,同意尚炳有一個蒙古兒媳婦,他們身為大臣自然也無話可說了。
允熥吩咐楊本:“既然沙迷查干這樣著急,那你就馬上出去告訴他和脫歡,朕同意他們的條件了。朕可以下達旨意正式冊封黑的兒火者和馬哈木為藩王,大明從此會保護他們兩國不受他國侵略。”
楊本答應著,退下去找沙迷查干和脫歡去了。
不過允熥等他下去了之後卻又吩咐秦松:“江浙五府那些前幾天被處以流放之行的人還沒有流放吧?”
秦松答道:“陛下,尚未流放。”
允熥吩咐道:“容他們在老家過個年,過完年開春之後全部送到西北。”
轉過頭又對夏原吉說道:“給慶王、肅王叔和三秦布政使司下旨,讓他們增加向沙洲運送的糧食。擬旨。”
他又對王喜說道:“把御馬監的太監白喜光叫來,從京城到徐州的有軌馬車已經修好了,朕記得當時給了白喜光假,許他回京修養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