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珍在接到朱高煦讓人傳過去的信兒之後馬上就意識到了這是一個十分關鍵的事情,若是能夠不讓燕王大軍進城,那麼可以說大事已定,他可知道徐暉祖已經帶領十幾萬大軍繞行菏北的事情。
但是不巧的是此時藍珍正在城的東邊,離著北門很遠,從城中騎兵行進也不是太方便。
藍珍於是當機立斷,讓副將李定帶領少數人繼續在城中收攏降兵,自己帶領兩千人從東門口出去繞行到北門那邊。然後藍珍率領的大軍終於在這個時刻趕了過來。
藍珍率領的不僅是兩千騎,還有兩三千匹沒人騎的馬,聲勢不次於朱能統帥的燕軍。
朱能此時雖然很憤怒,但是還有理智殘存,見到平叛軍的援兵來了,並且若是再糾纏下去還不知道會有多少援軍趕過來,他的理智頓時壓住了憤怒,停止了追擊。
朱高煦本來就是要撤退,而藍珍帶的兵沒有人家多,現在離得遠還好說離得近了不難被看出端倪,所以更加不敢追擊,接應到了朱高煦之後就退回去了。
雙方各自退回以後藍珍、朱高煦這邊自然是各種高興。搶在朱棣南下之前奪取德州,全殲了路遠的大軍和德州城的守軍,還殺了朱棣的一員大將,雖然損兵不少,但是也完全值得。
至於稍後朱棣如果發瘋了攻城他們也不怕,伴晚的時候顧成押送著叛軍就已經來到了德州城中,他們現在擁兵兩萬餘,還有兩萬多人的俘虜,根本不怕攻城。
而朱棣這一邊就是各種愁雲慘淡了。朱棣聽到了朱能彙報的邱褔戰死、沒能佔住北城門的事情以後臉色變得鐵青,但最後還是並未發火,反而把眾將都叫了過來悼念了一番邱褔,還大罵了一陣自己的兒子朱高煦,說等到擒下了高煦之後讓高煦到邱褔的墓前跪求原諒,讓眾將都很感動。
但是在大家都散去、大帳之中僅有朱棣一人的時候他自己卻徹底繃不住了。朱棣一臉的惶恐,他發現之前的謀劃已經全部失敗了,山東是進不去了,路遠的大軍不管還在不在,他都不可能接應到了,他們被徹底分割為了兩部分,之後等朝廷的大軍消滅了山東叛軍之後就可以北上來消滅他。
現在他的勝算由之前的兩成又降到了不足一成,幾乎不存在獲勝的可能了。
就在朱棣越想越是悲觀的時候,他聽到自己營帳的簾子被人掀起的聲音。朱棣抬頭一看,見到是道衍走了進來。
朱棣苦笑著對道衍說道:“之前的謀劃已經落空,現在只能退回北平。孤想著要不然就這樣投降算了,然後我與大師一起出家為僧,也不失為一件樂事。”
道衍聽了朱棣的話,走到朱棣的面前,但是今日卻並未向朱棣行禮,而是伸出雙手抓住了朱棣的衣服領子,大聲說道:“殿下,我們已經和南軍交手,已經是亂臣賊子犯了謀逆之罪了,若是不成功,就算殿下留下了一條命也不過是苟延殘喘,殿下願意過這樣的日子嗎!”
朱棣一時間呆住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靜,對道衍說道:“我明白了。”
但是在道衍鬆開了他的衣服領子之後,朱棣卻忍不住在心中暗想:‘若是我現在投降,真的只有軟禁在高牆之內一條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