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四日,渮北吳橋縣城。
楊士奇對莊得說道:“莊指揮使,現在朝廷的平叛大軍已經北上,咱們昨日得到的訊息,大軍已經進逼濟南城了,看來成逆已是甕中之鱉旦夕可滅了。”
楊士奇隨莊得、夏資等人突圍以後,莊得、夏資帶兵先是撤到了東昌府境內,但是成逆的軍隊追的很緊,不得已沒有進入東昌府而是向北撤到了臨清州。
但是隨後成逆的軍隊又追擊到了臨清州。他們手中都是騎兵,善於機動作戰不善於守城,但是對方的騎兵又比他們要多,雙方交戰一場,夏資戰死,他們只能再次狼狽的逃走。
之後從京城傳來旨意,讓他們去北方牽制德州的叛軍,可以離開山東省內。於是他們率領殘兵敗將進入渮北,在吳橋縣一帶駐紮騷擾德州。
其實雖然楊士奇是巡行山東的巡查御史,但是打仗明顯不是他的業務範圍內的事情,所以他完全可以不再跟著這隻敗軍繼續奔波,莊得也多次勸說他去找陛下親自率領的平叛大軍,但是楊士奇就是不願意。
楊士奇自己也說不好為何自己就是不願意離開這隻軍隊,或許是因為自己是與這隻軍隊一起從濟南狼狽的逃出來,所以想與這隻軍隊一起回到濟南;或許是因為他身為巡行山東的巡查御史,所以在陛下免除他的這個官職以前最好和山東的大軍在一起;或許,是因為他的好友何源臨死之前的話。
不過不管為何,他還是一直跟隨著這隻軍隊沒有離開。並且現在他聽到了成逆很快就要被消滅的訊息十分高興。
莊得當然也高興,他說道:“也不知是最後一戰到底是發生在德州還是濟南,現在大軍猛攻濟南,但是又派出一隻偏師進攻德州,也不知是到底想先下德州還是先下濟南。”
楊士奇作為一個文官,當然更加不可能猜出朝廷的用意,所以他說道:“不管是先下德州還是先下濟南,總要進攻德州,到時候咱們就打回德州!不過我還是願先打德州,這樣之後咱們這隻軍隊就可以進攻濟南,親自為何源等人報仇雪恨!”
楊士奇當然知道幾個叛軍為首的人肯定輪不到他處置,但是他還是固執的認為親自打回濟南就可以為何源報仇。
莊得當然也願意如楊士奇才想的這樣,他附和了楊士奇一陣之後,卻又拿起朝廷送過來的章表說道:“可是,陛下最近傳來的命令為何又要咱們注意北邊的情況呢?”
“成逆派兵佔領了濱州這我也知道,但是並未聽說他們又派兵繼續向北進攻的事情啊?”
楊士奇也十分不解,他正要說話,忽然一個看守大門計程車兵走進來說道:“莊指揮使,楊御史,吳橋縣令董良來拜見二位大人。”
楊士奇於是說道:“那就讓董知縣進來吧。”董良時常因為一些事情來拜見他們,所以他們並不驚訝。並且董良身為知縣乃是文臣,所以一般都是楊士奇說話。
不一會兒,一個三十多歲,現在大明最常見的知縣的年歲的知縣走了進來,對楊士奇與莊得行禮說道:“吳橋知縣董良見過二位大人。”
莊得還禮,而楊士奇則站起來說道:“咱們也是多次見面,何必每次見面都這麼多禮。”
董良卻堅持行完了禮,並且說道:“禮不可廢。”
然後董良站起來說道:“二位大人,今日我來找二位大人,是有事要詢問。”
“今日吳橋縣城西北靠近東光縣的一處驛站來人與我說道:‘從北面來了一隻大軍,足有四五萬人,打的是燕王殿下的旗號,說是奉陛下旨意南下平叛。’”
“我聽了驛站之人的話以後就覺得不對,既然是大軍南下平叛,那麼為何沒有告知我們這些沿途的州縣?還是其他的州縣都得到了訊息,單單遺漏了我們吳橋縣?”
“正好二位大人現在在吳橋縣城之中,所以我來問一下,不知道二位大人有沒有接到這樣的訊息?”
莊得馬上說道:“我們也並未收到這樣的訊息,不知道陛下調動燕王殿下的軍隊南下平叛的事情。並且按照常理來說,調動河難、江淮,甚至菏北都司的兵都算可以,陛下怎麼也不至於調動燕王殿下的軍隊來平定山東的叛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還能是怎麼一回事!是燕王殿下謀反了!”楊士奇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色十分難看的說道:“燕王殿下一向頗有野心,而現在山東的成逆謀反,如果燕王再造反的話,山東渮北連成一片,就成了氣候。”
“雖然在咱們看來,即使他們全據山東渮北也不過是天下一隅,以一隅抗全國是不可能成功的,但是燕王未必會這樣想,所以他按捺不住自己的野心,決議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