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逃得一命,但是也是從此謹小慎微的。因此仍然行完了大禮才起來。
允熥又看了會兒小本子,又在另一張紙上記下了什麼東西,然後才放下本子,對著梅殷。
剛才允熥雖然在思考著其它事情,但是一直在用眼角的餘光觀察梅殷,發現他不曾露出半點不耐之色。
允熥剛才也看過了梅殷家的記載,才發現他全家除了他這一小家子都被朱元璋殺了。允熥終於找到了一個為什麼‘靖難’的時候他出工不出力的原因了:你們老朱家都沒把我們當回事,想殺就殺,我說為什麼給你們家賣命?誰當皇帝不一樣?
雖然這個想法只是允熥自己猜測的,並不一定就是梅殷的本意,但是允熥自己覺得肯定有這方面的原因的。
允熥很難理解朱元璋為什麼會信任這樣一個和自己有血海深仇的人。要是擱在允熥自己,就算他不會殺了梅殷,也絕不會重用梅殷的。
允熥說道:“梅姑父。”
梅殷馬上說道:“不敢當陛下姑父之稱。”
允熥笑道:“既然是姑父,怎麼當不得?”梅殷只是連連推讓。
允熥也不糾結這個稱呼問題了,說道:“那梅駙馬,太祖皇帝臨終之時,囑託朕,說梅駙馬身有大才,不可使之埋沒。”
“當年梅駙馬曾為山東學政,成果斐然,深得太祖皇帝讚許。朕欲以梅駙馬為正三品的太僕寺卿,兼中書舍人,可隨時進宮面聖。梅駙馬以為如何?”
通俗的講,太僕寺是管養馬的。後來間接造成劉六、劉七起義的馬政,並非是永樂朝才開始有的。洪武四年,朱元璋就在答答失裡設立了群牧監,專門管理養馬;後來又幾經變換,現在太僕寺的衙門設在滁州,在遼東、西北、直隸諸地都設有養馬之地;允熥又把濟州島爭取了過來,現在也是大明重要的產馬地。
在騎兵如此重要的年代,最起碼從表面上來說,不能說這不是對於梅殷的重用,但是允熥又避免了梅殷為一地的主官或者統兵大將的情況發生。畢竟,梅殷就算敢瀆職,也不敢太過明顯,現在大明比歷史上多了一個濟州島作為養馬之地,怎麼都不至於比歷史上差。
梅殷面色並無任何變化,行禮說道:“陛下,臣遵旨。”
允熥本來還想和梅殷嘮嘮家常的,但是見梅殷這樣,又說了幾句話就讓他下去了。
梅殷回到寧國公主府,寧國公主問道:“梅郎,陛下給了你什麼官職?”
梅殷說道:“陛下任命我為太僕寺卿,兼任中書舍人,可隨時進宮面聖。”
寧國公主跳起來說道:“怎麼是太僕寺卿?這是什麼官職!還什麼兼任中書舍人,可隨時進宮面聖。太僕寺的衙門在滁州,雖說離著京城不遠,但是也不可能總來京城,什麼‘可隨時進宮面聖’的權力有個屁用!”
但是她馬上回過神來,看著梅殷面色不變的臉,說道:“沒什麼,陛下剛剛繼位,不知道你的本事,你在太僕寺卿的位置上好好幹,我明年找機會向陛下進諫,把你調回京城。”
頓了頓,寧國公主又說道:“要是你不願意幹,就辭了官吧。憑藉你我的俸祿,怎麼也不至於不夠花的。等順昌和景福兩個孩子再大幾歲,我豁出臉去找陛下,怎麼都能給他們世襲的前程。”
梅殷看著妻子寧國公主的臉,也很感動。他說道:“我怎麼會辭官?雖然陛下沒有把我留在京城,但是太僕寺卿也是重要官職,全國的大多數馬都是太僕寺來養,萬一出了問題也是國家的大事。”
“我在太僕寺卿的位置上好好幹,等著過幾年掉回京。”
又對寧國公主說道:“你在京城好好等著我。”
寧國公主說道:“我陪你去滁州。”
梅殷驚訝的說道:“那怎麼行?”
寧國公主說道:“怎麼不行?(洪武)二十二年永嘉下嫁武定侯的兒子郭銘,不也跟著他去過外地?”
梅殷還要再說,寧國公主說道:“此事就這樣定了,我馬上去找陛下,讓他准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