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到的,一定,聽得到的!”百里默痛苦地哽咽著,突然轉過頭看向了三號。
“給老子叫啊!給老子喊出來啊!!!”百里默大聲憤怒地吼著。
黑影如鐵鋸一般拼命地在三號的體內拉扯,女人的尖叫聲響起,淒厲而又痛苦,在寧靜的黑夜裡那麼突兀。
“阿七,聽到了嗎,你聽,你聽啊!”百里默怒吼著,又是對自己怒吼著。
他第一次感覺到想要保護的東西在手中逐漸流逝的感覺,那麼痛。
“師,師,師傅。”阿七的聲音斷斷續續,他的生命猶如寒風中的燭火一吹就沒。
“師傅在,師傅在的,別怕。”百里默連忙附身湊耳去。
“師傅,阿七,累了,阿七給您丟臉了,阿七,困了。”
“師傅,謝,謝謝您,當初,將阿七留在了身邊。對不起,阿七沒能,成為,響徹大陸的,修士,讓您失望了。”
“不過,阿七,從來,沒有,後悔過。”
斷斷續續的聲音,含糊不清的聲音,帶著風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他都很認真很認真地去說了。
而每一個字,他都聽見了。
失去親人的痛,獨自一人承受的痛。
那麼悲寂。
夜,還是黑的,也是冷的。
阿七再沒有了一絲一毫的體溫,沒有了心跳亦沒有了脈搏,他就這麼靜靜躺在了百里默的懷裡,就像是入睡了一般。
這個孩子是憑藉著最後一口氣,最後一點執念才撐到了現在。
這個孩子只是想再看看他,再看看他最敬仰的人。
然後告訴他,他從不曾後悔,最為他的弟子是他這一生的榮幸。
百里默就這麼緊緊抱著他一直沉默著不語,哪怕到現在他還是不相信這個白日裡還活蹦亂跳的孩子,現在只剩下了這麼一具沒有溫度的殘骸。
夜晚的風很冷,冷到那燃燒著的大火帶來不了一絲溫暖。
夜晚的夜很黑,黑到那燃燒著的火光帶來不了一絲光明。
夜晚的山很靜,靜到那痛苦著的慘叫帶來不了一聲安慰。
他知道的,他救不了他,沒有了靈氣的他就憑藉這些黑氣他只能做到禦敵,九字真訣中的療傷皆字決沒有靈氣他根本做不到。
他是個修士,卻不是醫士。
為什麼,我又一次失敗了!為什麼這樣的事總髮生在了我的身上!為什麼!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