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再一次陷入沉默,而黑暗中的某處,一個完全不成人型的東西像是在顫抖,又像是在蠕動。
“百里默,你看看你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路青蓮的聲音又一次響起,那究竟是誰發出來的聲音,百里默已不在乎這些東西,也分不清這些東西。
因為那道聲音是那麼溫柔,是那麼柔糯,百里默停止了顫抖。
那像是一坨肉,又不像是肉,那麼噁心,可身上的痛苦卻一點都不能緩解心中的傷,他把自己啃噬得體無完膚,他無法原諒自己,痛恨著自己的無助,不甘著自己弱小。
“默哥,痛嗎?”她是那麼輕地說道。
“痛啊,好痛啊,沒有一處是不痛的啊。”他哭泣,哽咽,含糊不清。
“默哥,冷嗎?”她依舊這麼說著,柔糯的聲音就像是在百里默的耳邊輕語。
“冷啊,好冷啊,這裡沒有你,比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地方都要冷啊。”他緊緊地抱住了自己,將頭深深地埋進了自己的膝蓋之中。
“默哥,別怕,只要你願意,我就在,一直都在。”百里默只覺得自己被什麼擁入了懷中,那麼溫暖,如春風般和煦舒適。
百里默輕輕地睜開了眼,眼前是黑暗嗎?
如果我閉上了雙眼,看到的是黑暗的話,那麼當我睜開眼睛去看這個世界的時候,是否會是一片光明?
“好亮,好溫暖。”睜開了眼的世界是一片光明,鳥語花香,湛藍的天空一碧如洗,遼闊的草原一望望不到邊際,這裡宛若仙境世界。
有她的世界,又有什麼好去害怕的。
“是啊,好溫暖,好想和你一起在這種地方一直生活著。”路青蓮就站在這仙境的草地之上,她的懷中是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又或者那副樣貌已經稱不上是人。
“我們,可以嗎?蓮花,我好想你。”百里默靠在她的懷中,像一個孩子低喃著,像一個孩子渴望得到愛。
他想起了她的名字,他想起了一切。
“我也好想你,沒有你的那幾年我無時無刻地都在想你。”
“可是,默哥,我得走了。”
路青蓮將百里默正對著自己,深情地看著他,哪怕他現在的樣子一片模糊,模糊得就像被利爪捲起了好幾層皮肉。
“走?走去哪?為什麼要走?”百里默輕搖著頭,他抓著她的手,他不想讓她走。
“走回我該在的世界,這裡不是我應該在的地方。”路青蓮輕輕捧著他的臉,那麼小心翼翼。
“那又是哪?”百里默不解著。
“凡塵界,天域,南州,忘川涯,我還在那,我逃不掉。”路青蓮微垂著眼簾開口道。
“是因為我嗎?是因為我沒能救你嗎?”百里默的話語有些激動。
“默哥,你說這個世界為什麼能夠這麼冷漠呢?而我們又做錯了什麼呢?”
“這個世上絕望是虛假的,希望亦是如此,哪怕是那些所謂的聖人也是道貌岸然著,我看遍了這個所謂皇宮中的世故冷暖,在那裡的溫度比不上在你身旁的一刻。”
“我好痛苦,我們只能在喪失中求生存自己。”
“默哥,我想活著,我真的想活著,不是作為一個傀儡活著,而是作為一個真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