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黑,靜,什麼都沒有,這裡是生與死的交界。
這裡是最後走馬觀花的世界,浮光掠影,這裡倒放著百里默的一生。
每個畫面都是那麼快,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便是結束了百里默所經歷的,所見證的,所參與的一生。
峽谷因她而戰,大夏棄她停戰,南玄宗忘她告別,三年思她書信,深夜為她復仇,青樓與她邂逅,還有那十幾年可有可無的清修。
最後的一幕定格在了一位道長輕輕抱起一個襁褓嬰兒的畫面,那是一片叢林,大雪紛飛,只見那個嬰兒很平靜很平靜,那個道長的臉上善意輕笑。
他的一生過去了,平平淡淡,簡簡單單,掀不起太大的波瀾,唯一的起伏只是她。
緣起緣滅,緣濃緣淡,從來都不是可以人為控制的。
快到人的一生只不是過睜眼閉眼的過程,快到人的一生只不過是從生走向死的一步。
匆匆而至,匆匆而過,除了他人記憶中的自己,再沒有留下的痕跡。
真是可笑,荒唐的一生,真是悽慘,幼稚的死法。
“啊,我還是什麼都沒能做到呢。”
黑暗的世界中傳來百里默的聲音,聲若蚊蠅。
“師傅,對不起,您的徒兒再也不能陪伴您的身邊以盡孝道了。”
“小師妹,對不起,您的大師兄以後再也不能保護你了。”
“還有她,她的名字是?她是誰?為什麼,我記不起你的名字?為什麼我的心臟好痛。”
“你是誰?她是誰?那個深刻我腦海中的女人,那個我朝思暮想的女人。”
“她,叫什麼來著?”
“師傅,是誰?小師妹,是誰?她,是誰?我,又是誰?”
記憶,不再徹底屬於他。
黑暗中,百里默輕輕遊蕩著,他的身影是那麼虛幻,他一次又一次地問著自己,隨著時間的逝去,他開始忘卻,忘卻今生今世,忘卻這一生的種種。
“我,好像要帶一個人走,我,有成功嗎?”
隨後是良久的沉默,寂靜的黑暗。
“啊~你失敗了呀,百,裡,默。”
黑暗中,另一道聲音緩緩傳來,那是調侃不屑的語氣。
“百里默?那是誰?你又是誰?”百里默的聲音很是飄渺。
“我是誰,這重要嗎?”另一道聲音輕笑著。
“這不重要,很不重要,非常不重要。”那道聲音肯定著。
“重要的是,你快死了啊,而死之前你仍舊什麼都沒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