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執安此言既出。
棲真道人神色微微變化。
鍾嶼顧湄卻猛然皺眉。
他們身上氣魄流轉,一道道玉闕真元自他們身上浮現,雄渾的威勢落在陳執安指尖,彷彿要讓陳執安指尖的刀意就此消彌!
可陳執安依然端坐在梨花樹下,指尖的青帝刀意熾盛洶湧,任憑那玉闕威壓如同風暴一般席捲而來,也不曾有絲毫消散。
山巔上的陳水君,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谷陽子皺起眉頭。
謝茂行眼神冷冽。
有其父必有其子,這陳執安也長著反骨。
厚重的玉闕真元根本無法壓下陳執安青帝刀意,鍾嶼、顧湄心中升騰起怒氣來,正要運轉神通。
棲真道人卻緩緩搖頭。
“這天底下災禍連連,無數人因此而死……倘若這道果落在邪魔手中,天底下必然捲起風波。
無數生靈必將因此而死……陳執安,天下許多事便是如此,舍小保大,才是真正的道義。”
“便如你的父母,大概也是如此作想。”
陳執安嗤笑一聲:“我太瞭解我那父親了,他心中存著良善,所以才會為蘇南府的窮弱孩童開蒙。
可十八年來,無數人只看到他躲在蘇南府中,卻未曾看過他的傲骨。
他尚且不懼大虞王侯一般的謝家,更不懼生死,又豈會看不穿你們心中所想,豈會妥協於這般可笑的藉口。”
“在你們眼中,犧牲我的母親,那是舍小保大,可在我陳執安眼中,在我父親眼中,我母親便大過一切。
我陳執安身在懸天京中,卻知道我那父親絕不會妥協。
你們……想要道果,還需要仔細問過他手中的劍。”
陳執安說到這裡,手中刀意猛然綻放,彷彿帶起屍山血海,帶起重重血色浪潮,輕而易舉便斬碎了鍾嶼、顧湄那厚重無比的玉闕威壓。
棲真道人面色終究有些難看起來。
“這是你的機緣,也是你父母的機緣,你與你父親既然都不願意握住這機緣,許多事也就更加容易了。”
她微微拂袖,懸浮在虛空中的雲氣逐漸消散。
棲真道人轉身,步入虛空:“陳執安,我始終覺得你那刀意太甚,即便你有蓋世的天賦,等到這刀意化作刀魄,你依然無法持心中良善而行。”
“自此之後,你與道玄宗的機緣,便也就此作罷,只當你未曾參悟那道玄龍變圖。
往後你陳執安的理念,若是與我道玄宗有悖,我道玄宗之人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兩位道玄宗弟子深深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