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捲過山脊,天地震玄在雨雪交接的弦上。
霧靄在山腰處揉碎成縷縷輕綃,倒似誰人打翻了硯池,將松煙墨潑進千峰萬壑。
褚岫白一邊觀賞著這雨雪中的美景,一邊臉上帶笑,緩緩割下鬱離軻的鮮肉。
鬱離軻的鮮血漫過他的衣衫,強烈的痛楚讓他皺起眉頭來,奪神針時不時冒出一陣黑氣,代表著鬱離軻的元神正在反抗。
反抗帶來的,卻是更加深重的痛苦。
令鬱離軻不由悶哼一聲。
褚岫白聽到這一聲悶哼,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幾分。
“這幾年來,你倒是像一隻在汙穢處爬行的老鼠,讓我時刻擔心會被你咬上一口,被你髒了衣服。”
褚岫白又將一小塊肉遞給那一隻飢腸轆轆的貓,那貓似乎已經吃飽了,有些躲閃。
“可是,你這等卑賤的山民,有些機緣,有些天賦,本來應該叫你這一身修為賣給天下世家,自然能夠討要一些富貴。
但你卻昏了頭,偏偏要與我作對。”
褚岫白說到這裡,手中的短刀直刺鬱離軻的血肉,奪神針帶來的強烈痛楚,無時無刻不在攻擊著他的神經。
腿上的巨痛被奪神針增強了幾十倍,讓甘願吞碳刺面的鬱離軻都無法忍受,發出一聲低沉的嚎叫。
“你可知道我是誰?”
褚岫白看到鬱離軻痛苦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我乃是褚家嫡脈第四子,我父親乃是南海大都御,乃是封疆大吏,大虞並無諸侯,可事實上,我父親便是諸侯。”
褚岫白興致大起,指點著那八位黑甲。
“這九騎黑甲陣乃是我母親送給我的禮物,九旗合一可以對抗玉闕修士……只可惜,被那陳執安殺了一個,可即便如此,也並非尋常先天六重的修士能夠相提並論。”
他又指向這牢籠之前,氣魄不凡的兩男一女。
“你可知何為世家底蘊?我在懸天京中遭你刺殺,南海便又有兩位玉闕專程前來,護持於我。
三位玉闕天關,若是去了尋常的州府,每一位都足以被知府奉為上賓。”
“廖鳩、劉芷卿,褚愁雨!
鬱離軻,你且記住他們的名字,便是他們連同我王家表哥王衍,一同將你捉拿。”
鬱離軻強忍著劇痛,抬起頭來,看向那三人。
這三人中,那黑衣的老人廖鳩,他十分熟悉,上一次之所以刺殺失敗,便是因為有著黑衣玉闕的存在。
那女子身著一襲紅衣,濃妝豔抹,姿色超絕,可她看向鬱離軻的眼神裡,卻帶著深刻的貪婪,甚至舔了舔嘴唇,彷彿是要啃噬他的血肉。
而那位褚愁雨應當是褚家支脈,看起來尚且不滿四十,身後揹負一把長刀,氣息烈烈。
如此三位強者在此,怪不得褚岫白如此自得。
哪怕天下世家壟斷了無數修行資源,可一位世家公子,卻被三位玉闕、一隊戰陣黑甲護持,也算得上極為難得。
“你可曾後悔與我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