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遠嘴角微微一抖。
不過一個小女子?
那詭異的醫術,超越常人的心智,臨危不懼,睚眥必報,也不知道他家世子是如何說的這般輕巧的!
他朝路乙望去,路乙垂著眼眸,神情冷漠木訥,但若仔細看,不難發現他的目光正艱難的移向別處。
齊遠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有個黑衣人急匆匆的走了進來,附在趙煜耳邊低語幾句後立即退在一邊待命,趙煜回頭望了竇青霜一眼。
那一眼太過複雜,竇青霜眉頭微蹙,心下正疑惑,便瞧見三兩黑衣人架著一個少女走了進來。
那少女身上僅著一件染滿血跡的單薄裡衣,數條縱橫交錯的可怖血痕,有的傷口已經潰爛,與衣裳粘在了一起,頭髮凌亂,數條血線自她的嘴角漏出,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
少女似乎正處在噩夢當中,身子不斷的顫抖掙脫,如受驚小獸般,嘴裡不斷的發出嗚嗚的聲響,扭動中,脖子上套著的鐵圈異常扎眼。
是山竹。
竇青霜心中一窒,猛的站起身,幾個跨步便走到山竹身前,捉住她的一隻手腕,細細的把起脈來。
這矯健的身姿,哪裡像受過傷的人?
齊遠捂著額頭搖了搖,望向趙煜,卻見趙煜正若有所思的望著竇青霜,眸底隱隱有光,別有深意。
沒有趙煜的命令,架著山竹的幾個黑衣人不敢動彈,架著山竹的姿勢不敢動彈,甚至在竇青霜把脈的時候,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女子不過十五六歲光景,那熟稔的手法,冷冽冰寒的目光,不由得便叫人背脊發寒,不敢多作造次。
竇青霜手被山竹的脈象燙的縮回了手,她抿緊著唇,盯著山竹那滿是鮮血,蒼白泛青的臉頰,心中一陣陣的難過。
當日蕭祈袂的箭雖未有悔意,但並未下多重的手,若是調養得當,傷勢不過十天有餘,便會有所好轉。
但是山竹明顯受到過非人對待,傷勢加重,在無醫治的狀況下保持了太久的時間,身子已經到了極限邊緣。
想到那小小的身子擋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幕,竇青霜心中一陣的發酸,她伸手小心翼翼的抓住山竹的手臂。
趙煜目光微沉,三兩黑衣人立即領命,配合著竇青霜將山竹平放在地上,立即退後站在一邊,同路乙微垂著頭。
他們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自是通透,什麼事情該說,什麼事情不該說,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這也是他們從那千萬個人被選出來的原因。
山竹躺在地上,唇角乾涸開裂,雙眼緊閉,臉上滿是冷汗,她額頭滾燙,嘴裡低喃著,正在說著胡話。
她身上的傷實在是太嚴重了,竇青霜捏開她的下巴,塞了幾粒止血恢復元氣的藥丸,待山竹呼吸微穩,便伸手探向她的衣領。
似有感,竇青霜的手在山竹的脖頸衣領處停住,冷不丁的抬起頭,與齊遠趙煜的雙目齊齊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