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青霜將李從雁扶正仰面躺平,自懷中摸出銀針,搭脈走穴,正在噩夢中的李從雁情緒逐漸穩定,眉眼舒展了幾分。
翁白薇眨巴了一下眼睛,“你不會真的相信姜雨柔說的話吧?她為庶女,又處處受那姜含菱的擠壓,卻依舊出落得端莊美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非尋常深閨女子能夠做到的。”
“有她在,我們離開姜府的可能性更大,”竇青霜將哨子塞入李從雁懷中,為她整理好微亂的衣襟,“也不用我們想著法子避開看守我們的下人。”
翁白薇點點頭,深覺有理,心中不由得對竇青霜更敬佩幾分,敬佩中又陡然生出一絲令人不易察覺的悲涼。
翁白薇將這種感覺強行壓回了心底,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叫竇青霜受半分的委屈與傷害!
姜雨柔果然有心,也不知她用了什麼法子將門口的人支開,遞了個食盒進來,人未進門,只低語了句照顧好她的母親便離開了。
翁白薇開啟食盒,將裡面精緻的食物一一拿出來,口水嚥了咽,咂舌道:“這種吃食,得花好大的代價請人開小灶了。這姜雨柔也真夠用心,也夠小心,怕姜塵寧怪罪,便將你給推出來。”
竇青霜捻了塊綠豆糕點,剛咬一口便覺有異物,將食物吐在手上,掌心中是一張疊好的紙張,她展開一看,裡面裹著一根殘香。
自古以來,檀香只敬鬼神,無論哪種,於人來說都是冒犯,是大不敬。翁白薇呸了好幾口,一把拍掉竇青霜手裡的香,咬牙道:“好你個姜雨柔!”
竟然咒她們!?
“她應該是在提醒我什麼,竇春雲是不會放任我在府中的,尤其,她對蕭祈袂很滿意,”竇青霜盯著被翁白薇弄的一片狼藉的地面,起身,將沾在裙角上的食物碎渣抖掉,拍了拍手,“姜含菱要嫁給蕭祈袂的執念只差寫在臉上,有我這麼個阻礙在這裡,竇春雲定然是要想法子的。”
她的目光落到一排排擺放著的靈位上,檀香嫋嫋,上面刻著姜家百年來的宗室祖宗的名字與榮耀。
竇青霜眉頭微蹙。
“走吧,”翁白薇打斷她的思緒,遞給她一塊蒙面黑布,“今天這個女人給姜老頭下了藥,一時半會兒他還下不了女人的床。竇春雲沒空管你,姜雨柔怕也是抓住了這個機會才能求到你跟前來。今晚是我們離開的好機會。”
其實在琢槐的時候,她就已經找到了竇青霜,但是那個時候趙煜也在,四周如鐵桶般無堅不摧,翁白薇無法將竇青霜帶走。
沒了趙煜這個程咬金,離開南蜀也不是什麼難事。
竇青霜將面蒙上,翁白薇將門栓好,朝竇青霜揮揮手,竇青霜跟在她的身後,兩人走到祠堂的角落。
翁白薇前後看了一眼,一隻手延著牆體輕輕下滑,到第三塊磚時停下,微一用力,那塊方形磚便凹下去一點。
離竇青霜腳邊約莫三米地方,有塊地磚緩緩開啟,露出黑漆漆的洞口,隱約有一絲陰冷的風灌出,叫人冷不丁的打了個冷顫,翁白薇卻是在旁冷笑出聲。
“姜塵寧這老滑頭,一點新意都沒有,”翁白薇冷哼一聲,“阿爹在造府邸時,深怕有敵人來襲,便求白玉剎出主意,白玉剎給我家畫了一張圖,阿爹便照著這個圖造了數個隱蔽的逃生通道。”
“後來也不知曉這張圖給丟哪裡去了,”翁白薇嗤笑一聲,“查探姜府的時候我就覺得眼熟,想來,那圖必是叫這老賊給偷了,也幸好是他偷了照著樣給造出來的,否則,我們想要從這裡出去,怕是比登天還難。”
竇青霜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