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終,劉弘還是選擇暫時向現實低頭。
雖然說,除了長安兩軍兵卒五千,以及自長安附近招募的一萬兵卒之外,其餘所有計程車兵,都屬於‘自願參加隊伍’,吃喝住行都要自行解決。
但具體到這一次,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尋常大將領兵出戰,自是要出於避諱,以及彰顯自己‘清貧’,而坐視這些‘志願部隊’吃自己攜帶的乾糧;但劉弘御駕親征,就不能那麼小氣了。
——好歹人家也是衝著劉弘御駕親征,衝著支援老劉家來的!
用此時的價值觀來說,就是‘不能讓功臣義士寒心’。
而戰時機動狀態下計程車兵消耗,更是讓劉弘感到駭然——每人每月兩石粟米,這個沒錯;但除了粟米,軍隊還要吃肉!
起碼五日一次的肉食補充,才能讓士卒有足夠的體力進行高強度機動,並以水準線以上的體能狀態,準備隨時可能突發的戰鬥。
所以,劉弘大軍實際上要承擔的後勤,並不是原本計劃中的‘一萬五千人’的份額,即每月三萬石軍糧,外加各式物資;而是足足十萬人的份額,光是軍糧,就要每月二十萬石!
除了粟米,以及各式醬、醋布、乾糧等物資,每個月還需要牛百頭,羊五百!
回想起年初,透過掃除關中糧商巨頭,才拉回少府府庫的六十餘萬石粟米,以及糧食保護價耗費數個月才得到的十幾萬石粟米,劉弘頓感一陣心絞痛。
——只要大軍在外滯留三個月以上,那安陵杜氏,劉弘就等於白抄了!
劉弘率軍出征,從長安到蕭關這十幾天,就已經消耗了足足十五萬石粟米!
後續輜重,也仍舊源源不斷的自長安運送而來。
算上其餘各式後勤物資,以及在漢室頗為珍貴的牛羊牧畜,大軍光是過去十幾天的開銷,就達到了三千萬錢之巨!
按這種情況推算,待等戰爭平息之時,將有至少一萬萬五千萬錢,近五十萬石粟米消失在少府賬簿之中。
就這,還只是劉弘這支軍隊的戰時成本;灌嬰大軍、周灶大軍、申屠嘉大軍的戰時消耗,以及戰後的撫卹、安置成本,還沒有算在其中。
直到這些具體鮮活的資料,以及肉眼可見的物資消耗擺在眼前,劉弘才更深切的體會到了後世那句名言: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也正是此次率軍出征,讓劉弘對漢匈決戰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一支十萬人規模的中央部隊,從長安機動到關中邊沿,重要就需要耗費三千萬錢。
以此作為參考,再換到漢匈大戰的情況下推演的話···
心算結果還未得出,劉弘就本能的感受到一絲小錢錢化作空氣的揪痛。
——如果漢室派出二十萬左右的內陸部隊馳援邊境,與匈奴人進行一場時間跨度三個月的大戰,並在戰後進行賞賜、撫卹,就需要起碼十萬萬錢,才能打的住!
這還僅僅是將大軍後勤物資耗費約四萬萬錢,武器軍械的折損近二萬萬錢,以及陣亡將士撫卹、賞賜有功將士的部分計算在內。
因戰爭而導致的損失,以及戰後重建的成本,還沒有計入這十萬萬錢之中!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至關重要的因素,會使得這份預估呈指數超標。
——三個月之內,戰爭沒能結束怎麼辦?
——某一方向被突破,需要加派部隊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