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面面相覷,低聲交流,似乎是在評估風險。
車伕大為惱火,猛灌了一口酒,捋著大舌頭呵斥道:“伱們幾個別在那兒磨磨唧唧的,趕緊過來!車上的老頭都一大把年紀了,還能是秘密警察啊!?”
如此直接,正是俄族特色。
但車伕說得確實有道理,
孩子們商量一陣,還是靠近了馬車。
車伕對托爾斯泰說道:“動作麻利點兒!”
他跳下馬車,在附近找了個牆根,用嘴叼著酒瓶,解開褲腰帶撒尿。
高爾基嘿嘿一笑,
“這車伕,倒是聰明得很。”
其實,聖彼得堡和莫斯科的底層人都非常聰明,知道“不該說的不說、不該看的不看”。
托爾斯泰掃他一眼,
“你不是最近在構思戲劇嗎?主題就是勞苦大眾吧?”
高爾基點頭,
“所以我才那麼說的。”
他構思的劇本叫《在底層》,是透過20年時間觀察流浪漢生活的總結,
而他本人也是底層出身,知道底層生存的智慧。
托爾斯泰對那幾個孩子點了點頭,
“你們賣報紙吧?”
此言一出,孩子們立即變得緊張起來,
年齡最大的那一個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托爾斯泰擺手,
“我怎麼知道的無所謂,關鍵是看你們都賣什麼。讓我見識見識吧。”
說著,從懷中揀出幾枚硬幣,
“這是瑞典克朗。”
孩子們立即瞪大眼睛。
1900年,俄國因為外債過高難以償還,經濟增長開始出現放緩甚至停滯的情況,物價飛漲,
到後來的日俄戰爭時期,通貨膨脹甚至導致鐵路線都無法正常運作,經濟之差可見一斑。
有個孩子說:“我們有報紙!有很多!”
說著,他左右看了看,隨後將上衣從下襬處掀開,露出裡面厚厚的一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