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啊,你這《萬曆十五年》何時成稿?大學堂的史學教材雖然不缺,卻都是正兒八經的史書,沒有你這樣帶說明、帶分析的專著,我等得實在心焦啊。”
陸時擺了擺手,
坦白講,即使完成了《萬曆十五年》,這本書要作為教材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說:“學習是潛移默化的。”
辜鴻銘問:“此話怎講?”
陸時在收起的紙牌中一邊翻找,一邊回答:“撲克牌的製造,一直是沿著各個廠商自己的路線發展的,直到法國政府頒佈了官方批准的設計,對於每張人頭牌都給予名稱。”
他抽出了方塊K,
“這張畫的是愷撒大帝,人類歷史上最為知名的大獨裁者,登上撲克牌當之無愧。”
辜鴻銘不由得沉思,
“……”
陸時說:“辜老先生不信?那你應該去博物館看看古羅馬硬幣,上面刻了愷撒的側面像,和方塊K上的人物神似。”
辜鴻銘搖搖頭,
“不,我不是不信,只是從來沒有想過這些。那照伱這麼說,唱戲的、剪紙的、吹糖人的、捏泥人的……這些人,也是在向老百姓進行歷史教育咯?”
話音剛落,便聽遠處傳來轟鳴的汽笛,
555——
遠比火車響。
同時,水手們放下了攔在舷梯前的鐵鏈,
旅人爭先恐後地登船。
陸時對辜鴻銘說:“辜先生,咱們還是下次再聊吧。”
辜鴻銘點點頭,拎起行李箱往登船口走。
但他走到一半又想起什麼似的停下了腳步,邁著小碎步跑回來,對陸時說:“你那本書,總體的框架千萬別改,就那麼寫。”
陸時沒聽懂,
“什麼?”
辜鴻銘咂咂嘴,
“我的意思是,你寫清楚萬曆朝的失敗就好。”
原作者黃仁宇在書的序裡寫:“書中所敘,不妨稱為一個大失敗的總記錄。”
萬曆皇帝、申時行、張居正、僚海瑞、李贄、戚繼光,六個失敗的人,構成了失敗的歷史,
所以整本書的核心觀點便是“‘我’是如何失敗的”。
陸時說:“明白。你是擔心清廷對明史過於敏感。”
辜鴻銘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