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澤趕到VIP病房,醫生搖頭,表示回天乏術,患者先前好轉,只是迴光返照,如今是華佗在世也難挽回。
“程少,您進去看看吧,患者挺可憐,孤獨離世。”醫生嘆息,患者昏迷不醒,一直喚著一個名字,想來這人對患者而言很是重要,只是臨死都無法見面。
程天澤推門進去,氧氣罩已經摘掉,瘦骨嶙峋的婦人靜如死灰,渾濁的眼睛盯著天花板,大概是聽到了腳步聲,艱難地扭著頭,望著他。
“貓兒……我可……憐的貓兒,是……你嗎?”婦人有氣無力地喊著,渾濁的淚滾落。
貓兒。
程天澤怔住,忘記邁步,呆滯地凝視著床上的婦人。
“貓兒,媽媽……對不……起你。”婦人努力地移動著身子,衝著程天澤伸出枯柴般的手。
程天澤方才回過神,上前握住婦人的手,立了誓言:“伯母,放心,我會照顧好貓兒。”
婦人聽見他的聲音,稍稍失落,本想張嘴說些什麼,奈何話未出口,人已經斷了氣。
程天澤陪在床前許久,替婦人整理好儀容,起身出了門。
“喬木,厚葬夫人的母親,不許走漏任何風聲。”他慎重地交代,黑髮人送白髮人的事情,他不是第一次經歷,18歲那年,他送走了父母,如今已經過去15年了。
他沉思許久,鳳眸深邃,琥珀色的雙眸沉靜,追問一句:“夫人幼時在哪兒生活?”
“好像八歲以前,是在偏僻的山裡。”喬木不明白總裁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幸好他做過調查。
程天澤躊躇片刻,獨自駕車離開,去了尹茜所在的醫院,他趕到的時候,她已經熟睡,宋泠窩在一旁的沙發裡擺弄著手機。
“靠!你還知道回來,竟然把生病的老婆丟給兄弟。”宋泠見他回來,低聲呵斥兩句,就差沒給他一拳。
“阿泠,她怎麼樣了?”程天澤走到床邊,低頭凝視著她。
“天澤,女人是用來疼得,你要真討厭她,你離婚,我娶。”宋泠將手機揣進口袋,起身並排站在程天澤身邊,他對性子倔的女人有興趣,況且她長得像凝凝。
“想要老婆自己娶,別總對我的女人虎視眈眈。”程天澤沒給好臉色,將外套披在尹茜身上,俯身抱起她。
我的女人?
這倒是個新鮮詞,程天澤說尹茜是他的女人,宋泠忍不住捧腹大笑,蘇婉跟著天澤三年,都沒能換得他的認可,這個被他折磨得遍體鱗傷的尹茜,竟成了他的女人。
不等宋泠問個所以然,程天澤已經抱著尹茜出了醫院,回到程家別墅。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或許是因為麻藥的緣故,她睡得很沉。
程天澤和衣而睡,躺在她身邊,細細地摩挲著,她的眉,她的眼,她的臉蛋,比幼時漂亮許多。
父母的葬禮後,他去找過她,可只剩下燒為灰燼的殘垣,鄰居說發生了大火,一對母女被活生生地燒死了。
他以為她死了,那個曾經信誓旦旦說要保護他的女娃娃死了,那時他嘲笑過她,嘲笑她幼稚。
可小貓咪不但沒死,而且真得是在保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