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致遠沉默不答。
吳爭明白了,他胸口急劇地起伏著,久久說不出話來。
沈致遠輕聲道:“劉元遭數倍之敵襲擊,為護側妃向雞籠山方向躲避,他率部留在了長林衛分署衙門誘敵斷後……待我趕到殺入衙門時,他……已經不行了!”
說到這,沈致遠看著吳爭道:“劉元彌留之際,託我向陛下轉告一句話。”
“講。”
“……元及麾下三百六十七人,能為殿下效死……無悔,亦無憾!”
邊上的官員在輕嘆,當然,就算他們是吳爭這方的,可對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劉元,一聲輕嘆已是抬舉。
只有象夏完淳、馬士英、宋安等人,才知道劉元在吳王心中的份量。
應天府先後三次政變,劉元皆主動參與其中,第一次更是替吳爭斷後,死了一百多弟兄。
而杭州府事變時,劉元更是率全員往杭州府勤王。
這樣的人,已經不只是忠誠的部下,而是交心過命的,兄弟!
許久,吳爭聲音了落,吶吶問道:“……就沒有一個……活著的嗎?”
沈致遠明白吳爭的意思,只要有一個活的,那就可以重建,只有重建,才可以令死去的人,不被遺忘!
沈致遠緩緩搖頭,低頭不作聲。
吳爭能想象,數倍於敵的突襲,長林衛本就不是作戰部隊,全員盡沒是常情。
可,可他們不是死在抵禦外寇的戰場上,享受不了國戰的榮耀。
為什麼?!
吳爭慢慢背轉身去,雙手負於背後,所有人以為吳爭是在思忖、考量接下去該如何處置莫執念和還活著的叛臣,無人看到此時吳爭雙眼中,有熱淚滾落……不,與吳爭僅一步之遙的朱辰妤,看到了吳爭滾落的淚水,這讓她心中無端的一陣抽搐。
冒襄上前,輕聲道:“陛下……!”
“孤尚未登基!”吳爭沉聲道。
冒襄趕緊改口,“王爺……臣以為當賜劉元及所部死後哀榮……若王爺允准,臣即刻令禮部追諡……!”
吳爭慢慢轉身,“不必了……他們不是為這個朝廷而死……孤不能曲解了他們的心意……況且,軍功豈可易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