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吳爭沒有追究黃大淳、黃大洪,而朱媺娖將這兩兄弟繼續留用,甚至還提攜為禁軍指揮使、副指揮使。
莫執念深知其中內情,入京之後,為迅速控制京城局勢,花鉅額錢財收買、延攬禁軍將士,黃大淳、黃大洪就成了莫執念對禁軍首先的突破口。
也對,黃家一門,因吳爭家破人亡,有道是殺父兄之仇,不共戴天嘛,就算當時附庸於吳王,可只要有機會,定會報這一殺父兄之仇,這是人之常情。
果然,面對莫執念的拉攏和收買,黃大淳、黃大洪很快宣誓效忠於莫執念。
這也是莫執念絲毫不忌憚入承天門,在奉天殿與吳爭正面硬撼的底氣所在。
然而,如今這成了一個笑話,能笑死人的笑話!
黃大淳、黃大洪並沒有理會莫執念歇斯底里的喝斥。
他們只是冷靜地指揮著麾下士兵對佇列中尚在抵抗的異己者清剿。
同時,在臺階前列起了三道人牆。
這表示著,今日再無人,可以從臺階上入奉天殿,除非得到允准。
很顯然,莫執念不在其列。
而這時,從端門甬道方向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和漸漸令大地震動的馬蹄聲。
莫執念頓時面如死灰。
火槍、戰馬,能同時符合這兩個條件的軍隊,整個京城中,只有兩個,吳王的親衛營和夏完淳的親衛隊,連富可敵國的莫執念,也只能為死士“置辦”火器,而無法得到戰馬。
槍聲和馬蹄聲同時出現,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在承天門外二千死士,怕已經灰飛煙滅了,否則,端門方向可能出現槍聲和馬蹄聲。
莫執念慢慢轉身,愣愣地看著皇座臺階下,被官員裡三層外三層圍著的根本看不清所在的吳爭方向。
然後,莫執念深吸一口氣,抬手,摘冠,大步向前。
殿內已經漸漸安靜,該死的幾乎都死了,擅動的殿衛死於刀劍,廝打的官員,大都是被往日同僚生生用手掐死的,但這樣死的人不多,不超過十人,畢竟,活生生掐死人,需要足夠的力氣和狠!
莫執念在向前大步走,他這方的所有官員,只是木然地看著他,沒有一人阻攔,因為這個時候,恐怕是頭豬都明白,勝負已定,再頑抗怕只能換成更酷烈的懲罰。
莫執念走到吳爭圈子外圍時,也沒有人阻攔。
因為沒有人認為,憑一個七十多歲、行將就木、手無寸鐵的老頭,還有機會刺殺陛下和吳王。
人群漸漸讓出一條二尺許的通道。
吳爭的目光,終於可以看到圈子外的情況了。
“陛下……議政王殿下……臣有罪……臣知錯了!”
莫執念正冠、屈膝、拜伏,五體投地。
如果沒有滿殿的屍體和鮮血,會讓人有一種大朝會正在進行的錯覺。
吳爭沉默著,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為難。
身邊朱辰妤提醒道,“……他,可是王側妃的親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