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南背北者,豈容私情?
斬斷所有人間之情,方可為一朝聖君……不過已經不必擔心了,只要吳爭死於今日,殿下便會萬念俱灰,此後定能清新寡慾,成為新朝明君的。
朱媺娖心裡,絕不象她的臉容般木然。
心潮起伏,驚濤駭浪,非如此,不足以表達她此時的心情。
世間好物不堅牢,琉璃易碎彩雲散。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吳爭,別怨我!
不是我貪戀權柄,而是這一身與生俱來的責任。
為了今日,兄長死了,就在我的面前……。
我不能辜負,也不敢辜負。
好生地去吧,我定為你守此生,孤獨……終老。
……。
吳爭還在走,這一路行去,太多的往事浮上心頭。
吳爭不敢忘卻,也不敢拂去。
回憶,是對亡者的尊重,無論是友、是敵,亦或者是那些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陣亡者。
無數的官員從承天門湧入,追隨在吳爭身後,當然,是吳爭身後的,兩側,以至於逼得那些跪伏的禁軍士兵,不得不跪行倒退,為這些朝廷重臣空出上殿的走道來。
吳爭走得灑脫,官員跟得恭敬。
在這個時候,已經再無什麼往日嘴裡的倫理綱常、正朔大義。
他們只做一件事,不,一個字……順!
如果非要再加一個字,那就是……恭,合起來便為,恭順!
吳爭走得很慢,慢到一直等來了一身血漬斑斑的劉元、黃昌平。
等來了王翊,和他身後一行同樣恭順的宗室。
也對,此時整個應天府,除了禁中,恐怕沒有人不知道兵馬司前那一場一邊倒的戰鬥了,如果非要將它稱為戰鬥的話。
也沒有人不知道,玄津橋邊,十多萬民眾硬撼數千京軍,傷亡者上萬,而最後,此部京軍被吳王親衛營射殺於河岸邊,無一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