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爭走得很慢。
一是不急,都已經是這樣了,還急什麼?二是吳爭需要安神,想想如何來了此殘局。
吳爭不急,太監急啊。
相較於正道兩側的鵪鶉們,從承天門到奉天門之間,正道兩側無數的太監、宮女在奔跑。
按馬士英的意思,應該讓王忠孝派兵控制這些……可憐人的。
但吳爭沒采納,天,就要塌了,還為難這些嘍蟻作甚?
……。
皇宮,真得很大。
從奉天殿到謹身殿,小跑得跑一柱半香的時間,何況是從承天門開始跑。
相隔距離太遠,使得兵馬司前劇烈的射擊聲,難以象火炮般傳得遠。
“……老臣之前已經知會過禮部……待此間事了,只須通告宗人府……便可拜祖祭廟……殿下就可擇日登基了。”黃道周已經坐在了錦凳上,輕輕捶著他的老腿。
這錦凳是朱媺娖賜他的。
對於黃道周而言,已經,心滿意足了。
心滿意足的,不是朱媺娖賜他的錦凳,而是今日之事……從清軍入關,黃道周輔佐三朝四帝……今日,總算是幹成了一件……大功告成、功德圓滿了。
讀書人嘛,圖得就是身後青史留名。
只要大長公主復辟,還有誰,能否定自己的擁立之功?
綜觀整個建興朝,唯,石齋先生一人耳!
只是,黃道周心中有一絲隱隱的遺憾,吳王殿下……確實是個能臣、幹臣,可惜了……人不能與天爭啊,或許吳老爹給他的愛子取錯了名字,取啥不好,非得爭?!
雖然愛才,可私情不能蓋過公義,就算再惜才……吳王也得死!
他不死,誰能安撫北伐軍中那些驕兵悍將?
只要給一絲顏色,保管是開出一間染坊來……這險是萬萬冒不得的。
禁軍出動時,已經叮囑過了,見,則殺!
想到這,黃道周偷眼瞄了一下端坐在龍椅上臉色木然的朱媺娖。
殿下啥都好,就是太重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