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錢肅樂不解地看著女兒,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錢瑾萱道:“陛下未必能象爹爹一般,醒悟過來,若是龍顏大怒,爹爹豈不是……。”
說不下去,是因為不忍言。
錢肅樂莞爾一笑,他又怎麼不明白女兒話中的擔心,“傻丫頭,從為父聚兵開始,就沒有想過能活著看到孫兒出世,有你和你兄長,為父不算早夭。況且陛下不是暴君,還不至於以言獲罪……別擔心。”
錢瑾萱能不擔心嗎?
今日父親直諫,陛下就已經派兵圍了宅子了。
她急得快哭出聲來了,“爹爹啊,或許陛下早就明白這個理……。”
錢肅樂聞聽悚然一驚,是啊,陛下如果是早就明白這個理呢?
如果陛下僅僅就是為了皇權呢……?
錢肅樂剛剛燦爛起來的臉色,瞬間灰暗。
皇權,沒有對錯,只有成敗。
皇權之爭,不死不休。
錢肅樂瞬間將這些天發生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從陛下收回六府賦稅權,到採納錢謙益諫言,染指商稅、開設錢莊……宣佈江北水師為叛軍,江北水師悍然北上,江北清軍自顧不暇,無力南下……下旨令京衛南下增援卻遲遲不發兵……長公主派人傳來警訊,請自己營救周思敏……自己入宮直諫,被堵嘴押回府,重兵包圍宅邸……陳子龍不肯隨同自己入宮勸諫……。
所有事,聯絡起來,串成一體,匯聚成一點,其意自明。
這就是一個預謀好的局,陛下根本不在意吳爭有沒有異心、反意,滅掉一切對皇權有威脅的,這才是陛下真正的用意。
錢肅樂震驚了,這不是降罪懲罰不忠,這是赤果果地謀殺!
可錢肅樂還有一點想不通,陛下就不怕吳爭真反了嗎?
要知道吳爭手中的兵力,足以撼動整個義興朝。
錢肅樂瞬間意識到,此時敵酋多鐸正進攻紹興府。
“不好。”錢肅樂失聲叫了出來,“紹興府危矣,吳爭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