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朱聿鍵拉著手打量的吳爭,哭笑不得。
只有他心裡知道,自己是個西貝,與明室八杆子都打不到。
好在連黃道周都對這種“肉麻”瞧不下去了,幹嘛一聲道:“陛下,此時不是細述親情的時候,強敵環伺,當儘快做出應對之策才是。”
朱聿鍵聞聽,迅速笑容一收,放開吳爭的手,走回座位。
“朕與黃相商議了,決意收復福州,鎮國公可有破城良策?”
吳爭愕然,這變臉之快,超乎想象啊。
可他有什麼權力來命令我呢?
想歸這麼想,吳爭還是很恭謹地答道:“陛下容稟,如今我軍兵力不足,且之前一戰,炮彈儲備也已經見底,就算能收復福州,守不守得住,顯而易見。按外臣的意思,不如先退至海上,再作定奪,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朱聿鍵的臉色迅速凝固起來。
吳爭話中加重語氣的“外臣”二字,讓他格外憤怒。
黃道周一看朱聿鍵臉色不對,生怕與吳爭直接懟上,趕緊插嘴道:“鎮國公所言不妥,何為外臣?皆為大明宗室,而我皇乃宗室正朔,論起來,鎮國公當稱陛下為皇叔祖,這外臣二字,實在不妥。”
吳爭於是拱的謝罪道:“黃大人所言有理,只是臣終究是慶泰朝臣,內外……總是有別的。至於奉誰為正朔,都是朝廷的事,不是你我一家之言所能決定得了的。黃大人以為然否?”
黃道周沉默了。
朱聿鍵卻不同意,開口怒道:“朕是皇帝,登基日久,紹興府原為魯王監國,論起來,他也是朕的侄子輩,朕為皇帝,其為監國,孰輕孰重,鎮國公難道不自知?你鎮國公之位雖是慶泰山朝所封,但大明天下,只有朕一個君,朕令你收復福州,你敢不遵?”
吳爭心裡直後悔,他X的,早知如此,就不救你了。
可如今就象個燙手山芋,捧也不是,不捧也不是。
想了想道:“陛下息怒,福建局勢已經糜爛,非一城一池的得失可以改變,如今李成棟已經被擒獲,福建清軍實力他很清楚,陛下可傳他來,一問便知。”
朱聿鍵看向黃道周,黃道周微微頜首。
於是朱聿鍵應道:“那就中鎮國公所言,帶敵將李成棟前來問話。”
李成棟至此並未受到皮肉之苦。
除了滿臉的憔悴,和神情沮喪之外,別的與常人無異。
見到朱聿鍵,李成棟突然跪下道:“陛下,罪臣一時糊塗,受奸人所惑,今日痛定思痛,迷途知返,若陛下不棄,罪臣願重歸大明,為陛下效犬馬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