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罵不痛,想打,沒能力;想拿,做不到;想治罪,我不同意,你能奈我何?
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吳爭既然站在了武臣之列,就從沒有想過再躋身文人。
兵不講理,理所當然,對內對外,都一樣,就得按我的道理來。
錢肅樂不再問了。
張煌言出列道:“敢問靖海候,就算多鐸妥協,同意朝廷離開北上,可萬一途中變卦,聚兵而攻,如何應對?”
這話問到了正點,吳爭心裡也在思忖如何解決這個疑難。
世間從來沒有過真正信守承諾的。
就象吳爭答應三天離開,可現在就要利用多鐸的困境,再提出一個額外的要求來。
這已經是失信。
可沒有人會去指責吳爭的失信,這就是人心善變。
世間沒有真正的對錯,立場不同,對錯有別。
協議、盟約也一樣,雙方簽署協議,並非只為成全一方,如果是這樣,這協議就如同一張草紙,屁都不是。
只有雙方都有訴求,經過妥協之後達成的協議,那才是牢靠的。
而真正穩妥的協議,它的存續期在於雙方簽署協議之後的實力變化,一直平衡,協議就一直有效,一旦一方實力上升巨大、或者下降巨大,協議照樣說廢就廢,沒有任何道理可言。
所以,多鐸如果翻臉變卦,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這與人品無關,只關乎實力。
也就是說,如果多鐸權衡利弊,發現殲滅、擒獲這數百名官員及家眷,得到的利益遠高於和吳爭重新開戰的損失,那麼多鐸不可阻止地會選擇圍殲。
可問題是,吳爭的實力不在平崗山,至少大部分實力不在此,而在杭州以北至應天府區域,鞭長莫及啊。
張煌言見吳爭沉默,轉向朱媺娖道:“殿下,要化解此困,僅靠平崗山明軍兵力,恐怕不夠。臣以為須聚集起至少三萬人,才能對清軍形成震懾,杜絕清軍半路變卦,向我朝發動進攻。”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這問題卻更難了。
就算紹興府全境還在朝廷手中,恐怕一時之間也無法徵集到一萬多新軍,何況現在,至少七成土地已經淪陷,從何處徵這一萬多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