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六月之期
若說錦衣衛的成立是皇上在文武百官權貴皇親之中安放了無數雙眼睛,東廠無疑是能給這些眼睛再新增了一張嘴,兩者相輔相成為皇上構建一張監督的網一雙無處不可伸的手。
如此一來就會形成一個局面,不管是在公眾場合還是私下,誰也不能貶低朝廷,原本是言官諫臣的職務被錦衣衛東廠奪去,文官武將再無自由可言。
這種情況沒有人願意看到,沒人願意在自己的府邸甚至是枕邊都存在著這樣的眼睛,在內閣提出了反對意見之後,都察院裡那些聯合請辭久日不上朝的老大人也都上了朝,素來就不畏懼龍顏大怒的都察院站在了內閣身後,而之後吏部禮部兵部也強烈表示了此舉有違祖制破壞現在京城個府衙之間的和諧,除了五軍都督府錦衣衛工部刑部戶部三寺沒有說話,其他人的態度都是十分堅決。
這已經不單單是國家大事,連著每個人的衣食住行都包括在裡面,寧致遠在內閣的地位並不顯要,但這次他也站在了內閣這一方,錦衣衛與東廠的設立與擴大隻會讓現在已經趨於皇平穩的京城局勢再次失衡,當初皇上將五城兵馬司從五軍都督府分離,將五軍都督府一分為五的期間都曾引發了難以挽回的損失與長時間的動亂,若是再設立東廠,京城更是永無寧日。
皇上雖已經老了,疑慮之心越發的嚴重了,但在這一方面他從不會優柔寡斷,五城兵馬司五軍都督府錦衣衛到現在的東廠,但凡是他下的決定,從來沒有人能夠改變。
東廠的府衙在百官的一片反對聲中已經動土建設,書如海也已經受皇命接任了明面與暗處的勢力開始與朱閣裡應外合裡外發力將東廠的機制運轉起來。
錦衣衛接管了五城兵馬司幾個地盤的巡防,原本遠離百姓視線的錦衣衛開始在大街小巷出沒,魚龍服所到之處人心惶惶。
現在的京城,就像是一堆堆高的木柴,隨時都有散架的可能。
數千年來,凡事能被稱之為盛世的年代,都是群英薈萃人才輩出,文武百官也都有足夠的膽子去與皇上抗衡,先前錦衣衛時的讓步已經讓百官看到了苦果,所以這一次的風波更是不容小覷。
原本敵對又仇視的百官開始聚集在了一起商討對策,皇上態度強硬,他們就必須表現得更加強硬,既然皇上不聽百官勸諫,那就罷朝了!
大賀史上,能有兩度朝臣罷朝的,也就只有廣元年間了。
但對於此次的罷朝風波,皇上一如前次的不加理會,他繼續帶領著剩下的大臣處理朝政,每日不眠不休的保證了大賀未有起亂。
讓寧致遠頭疼的事還不在於此,皇上雖忙於朝政,卻也沒忘了他這個命途多舛的兒子,今日寧王的一封摺子與被錦衣衛偷偷運送回京的紫月,更是給這段時日與陸以安顏行祿幾人上躥下跳忙於反對東廠設立的他潑了一盤澆心的冷水。
皇上日理萬機,卻抽出了空來處理此事。
寧致遠被叫到了寧元宮,而皇上向來不喜的杜依依,被皇后叫到了長安宮。
已經有了四個月身孕的紫月的肚子愈發的醒目了,加之這段時日被人人畏懼的錦衣衛無微不至的照顧著,面色紅潤身姿豐腴,雖說臉頰還有些孕婦都有的水腫睡眠不佳眼神無光,但卻吧影響她的嫵媚。
紫月是被錦衣衛秘密帶回京的,這件事皇上自然是想秘密I處理,他雖說不喜杜依依想抱孫子,但也不願見到自己的孫子有一個水性楊花的母妃,這個孩子若是寧致遠的,留下來是必須的,但紫月是絕對不能留的,但這又與他的經歷有什麼區別?難道他要看著這世上再多一個與他有著一樣經歷的人?
他不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除了對他在意的人和事,紫月的生死與他無關,可他不想看到再有人與他一樣揹負仇與恨。
還有六個月紫月才能分娩,到時候才是結果揭曉之時,皇上將寧致遠招來寧元宮,就是想確定一下寧致遠對這個孩子的態度。
寧元宮外早已被東廠的廠衛嚴密把守,內侍宮人再退避到了寧元宮百米之外,書如海守在寧元宮宮門口,為皇上把守著唯一敞開的一道口子。
御書房裡,出身卑微的紫月蒙皇恩有了一個位置,在書案那頭,皇上依靠著椅背坐著,寧致遠站在御書房的空地中央,正在被皇上嚴厲掃視著。
看上去他倒是一點不像皇上的兒子,倒是紫月像一個公主,寧致遠恭敬的低頭看著深陷在柔軟絨毛攤子裡的那雙白色棉布靴子的鞋尖,心裡在想著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