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依依還是未出閣的姑娘家,聲譽清白是最重要的,現在鬧出了這樣的事情,聲譽受損,日後就散杜依依康復了,恐怕也只會落下罵名。
沈客也想到了這一點,這一月府上有不少人嚼舌根子他都嚴責了,他雖是縱橫沙場受人敬仰的大將軍,但也管不住大賀百姓的嘴啊!
“此事我也有打算,等依依康復了,我就為她擇一名好夫婿,你姐妹多,也多留意一下吧。”
陸湘雪拭淚點頭,道了一句好。
沈客昂頭看了一眼屋子,長呼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陸湘雪也無意再留,只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徐媽媽,也就離去。
人去院空,還陷在恐慌中雙腿發軟的徐媽媽摩挲著衣袖裡的那錠白銀面色逐漸陰沉雙眼露出了一抹狠戾之氣:“也怪不得我了,要怪只能怪你命短福薄!”
秋日和煦的陽光毫不吝嗇的打在寬敞的院落中,透過那窗格間那一層厚厚的高麗紙照進了屋,讓昏暗的屋子多了幾分暖洋洋的氣息,躺在床榻上的杜依依蓋著厚重的棉被,眼睛時而瞟向深紫色繡花鳥的紗帳子,時而看著屋頂出神,院落裡的談話她提著耳朵也只聽見了嗡嗡蠅蟲之聲,根本就沒能聽真切。
盈盈含笑的徐媽媽端著湯藥邁過了門坎將還滾燙的湯藥放在了桌上。“小姐,香草今日告假了,這段時日大夫也教了老奴針灸,等喝了湯藥,老奴就為你施針。”
杜依依心中煞是疑惑,自從她睜眼看到徐媽媽第一眼起徐媽媽就是一副要吃人的兇狠模樣,今日個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麼?
她說不的話,這一點倒是讓徐媽媽很是放心,一個手腳不能動彈的杜依依,還不是任由她折騰?想著,垂眼吹著湯藥的徐媽媽嘴角翹了翹。
“徐媽媽。”
這聲音……徐媽媽打了一個激靈抬起了頭。
“徐媽媽,今日我怎麼覺得手腳有些知覺了。”杜依依艱難的張合著嘴唇,半露在外的左手食指也在顫抖彈動著。
徐媽媽低著頭陰沉著一張豬肝色臉,嘴角抽搐愣住了,若是杜依依動了,夫人的交代她如何去做,這該死的果然是倒黴胚子,禍害了夫人不說,現在連著她都沒法子在沈府立足了。雖然是這般想著,但徐媽媽也是常年在大戶人家當差的老人,心底的心思那是藏得極好的,理好了雜亂的心思,徐媽媽也就抬起了頭堆起了一臉的笑快步走到了床榻旁焦急的喚道:“小姐,小姐感覺如何了?”
“手有些發麻,腿也有些知覺了,徐媽媽,快快去叫宋大夫來。”躺了兩月,杜依依的心比誰都急。
徐媽媽紅著雙眼噙著淚花,聞得此言,她忙扯著手絹低頭拭了淚花說道:“小姐,你等著,老奴這就去請宋大夫。”
杜依依抿唇微笑,到未曾揣測徐媽媽的心思,在她看來,這屋子本就只有徐媽媽與香草兩人,杜依依做了這樣的蠢事她們在外受了別人的白眼心中有怨氣也是理所應當,徐媽媽雖平日兇蠻了一些,但對杜依依的心思到底還是好的,香草更只是一個年不過十五的黃毛丫頭,哪裡知道什麼是非。她在這個世界裡無依無靠,兩月內也就見了這徐媽媽跟香草,自然就親近一些。
徐媽媽含淚奔出了屋,卻是在出了院子之後停住了腳步,這一事來得太快,她還得好好想想,夫人對小姐的心思她是明白的,此事還是要最先告訴夫人才是。打定了主意,徐媽媽轉過了身匆匆前去通風報信。
聽著院子裡那一株梧桐被秋風吹得簌簌作響,杜依依深吸一口氣緩緩撥出,又努力的活動著手指起來。
兩個多月了,她總算可以去看看外頭的世界了。
只消一盞茶的時間,冷清的院子裡又有了響動,聽著腳步聲,不止兩人,這兩月杜依依無事可做,也只能透過聽聲猜想得趣味,但凡是瞎子,都會有一雙聰耳,以她目前的狀況,與瞎子也沒什麼區別。
最先進入她視線之中的是陸湘雪,雖說她並不認得此人,但這段時日她也聽著徐媽媽說了一些府上的事情,沈府現在有幾個有婢女貼身服侍的年輕貌美女子?就看這一身貴氣逼人的裝扮還有全不把她這屋子當一回事的眼神還有站在其後的徐媽媽那一臉恭敬的模樣,她就可猜出陸湘雪的身份,可憐杜依依枉送了性命,卻連情敵一面都不曾見得,哎…………
陸湘雪打量了兩眼屋子,匆匆兩步奔到了床榻前,一對上杜依依打量的目光,她柔柔俯身,拉起了杜依依的手:“依依,聽說你大有好轉了,現在感覺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