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杜依依也不過才是可以活動幾根手指頭的手被她這一把拉起,痛得差點就沒掉淚。
“夫人,小姐也不過是才有了知覺,切不可……切不可動作過大,動作過大……”方放下藥箱的宋大夫一見此景,慌忙兩步上了前,一觸到陸湘雪眼中那一抹冷冽,他嚥了咽口水趕忙賠笑了起來。
陸湘雪被宋大夫一言喝住甚是尷尬,垂眸放下杜依依的左手拭去了眼角淚水後她起開了身。“宋大夫,你來看看。”
宋大夫道了一句是,抖著衣袖上了前,徐媽媽搬著一把紅杉木椅在後等宋大夫俯身之時就輕巧的將木椅放在了宋大夫身後。
落座,宋大夫折起了右手衣袖與徐媽媽使了一個眼神,徐媽媽走到了床榻側接過了宋大夫遞來的軟枕放在了杜依依手腕下。
“宋大夫,有勞了。”杜依依陷在深紫色繡著花鳥棉枕裡的腦袋微微挪動一下,嘴角扯出的笑容滿是友善親近。
宋大夫替杜依依診治一月有餘,還是第一次聽她說話看她臉上露出笑容,因杜依依跳城樓一事他對杜依依的印象確實是不佳,要不是沈客尋到了他逼著來醫治他也不會站在這裡拿著自己宋家百年的招牌做賭注,杜依依這句體恤的話與友善親近的笑容,到掃去了他心底不少的不快,為醫者,有什麼比見到自己的病人病情好轉還要高興的呢?宋大夫回之一笑問道:“小姐感覺如何?”
“手腳麻麻的,有些知覺了。”杜依依艱難的動著自己的手指,像是一個完成了艱難任務的小孩歡快的與大人展示著自己的成果。
宋大夫看著很不協調動著的五根手指捋著下巴下那一撮稀疏黑色山羊鬍子呵呵笑了起來:“這是好事,說明小姐離康復之日不遠了。來,讓我為小姐診脈。”
暗黑的手指扣在白皙的手腕上,宋大夫閉上了眼,不出片刻,一臉平靜的宋大夫呵呵一笑站起了身朗朗說道:“恭喜夫人,賀喜夫人,經過草民施針活血,小姐的病,已經沒有大礙了。再修養十天半月,小姐就可痊癒了。”
“有勞宋大夫了,那這段時日可要注意一些什麼?”陸湘雪瞥了一眼床榻上的杜依依。
杜依依此時正偏頭聽著兩人的談話,目光直溜溜的打量著陸湘雪,不得不說這個陸湘雪真是一個美人胚子,丹鳳眼柳葉眉高挺的鼻樑略薄紅唇,加上那一身裝扮襯出的貴氣與大戶人家經年養出的知書達理,更是顯得陸湘雪端莊溫婉渾身上下都透著那麼一股她前生求而不得的淑女氣質,杜依依攤上了這麼一個情敵,也活該是她倒黴了。
“多燉些補品滋養,有助於小姐早日痊癒。現在小姐手腳有了知覺,要扶著她多走動走動曬曬太陽。稍後草民再開兩張滋補的方子也就行了。”宋大夫笑呵呵拱手哈腰,杜依依的病情有所好轉,壓在他心頭的大石也總算是落地了。
“依依得以康復,全有仗宋大夫妙手回春了,這是我的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陸湘雪一招手,身側的婢女就上了前從衣袖中拿出了一個鼓鼓的錢袋子。
“夫人客氣了。醫治病人,乃是為醫者本質所在,草民已經取了診金,這……”宋大夫拱手,面有難色。
“依依是我夫君的妹妹,醫好了依依宋大夫功不可沒,這點銀兩是我的謝意,宋大夫不必推辭,靈兒,帶宋大夫下去開兩張方子。”陸湘雪抿唇微笑,一雙明眸宛如秋水盪漾顧盼生輝。
站在陸湘雪身後的那個一身羽藍色深紫線雜銀色葡萄紋長衣名喚靈兒的婢女歡快的應了一聲熱忱的拿起了桌上的藥箱。
宋大夫也不客氣,呵呵笑著隨在靈兒身後出了屋。
“依依,可感覺好些了?”目送著宋大夫出了院子,陸湘雪才蓮步輕移再次走到了床榻前。
“還好,還好。”杜依依訕訕一笑,心裡泛起了嘀咕,扯的不是你的手臂,你當然不覺得疼。
還好兩字是以往她的慣用詞彙,她從來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可這兩個還好落在旁人耳中,就嚼出了那麼一絲責怪之意,徐媽媽心覺這話說得不當,忙小心翼翼的將杜依依的手挪到了被褥中與她使了一個眼神。
陸湘雪紅了眼眶,一雙水眸盪漾的滿是委屈:“你莫要責怪嫂嫂,嫂嫂也是見你康復心中歡喜才會一時衝動,雖說你不是夫君的親妹妹,可你與夫君相依為命多年早已情同手足,俗話說長嫂為母,依依,嫂嫂今後一定待你如親妹妹,決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這一番話初聽著確實是陸湘雪一片愛護之心,可細細一品味,卻又覺得話裡藏針,現在誰不知曉杜依依為何自殺,陸湘雪這一口一個嫂嫂妹妹的,還不是想讓杜依依斷了那份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