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凡事加上一個但是,就意味著轉折,態度,打算,決定!
皇后一個但是,讓沾沾自喜的國舅夫人一時愣住了。
“李國公的下場你也是看到了的,上次我把大娘召入宮,與她說的就是此事,皇上現在的態度,想必你也是知道的,鎮國侯的爵位,不是本宮不願幫哥哥,只是本宮還是要奉勸一句,目光要長遠一些!”
一說李國公,國舅夫人僵硬的臉色立即就變得煞白,自從李國公被流放之後她也去李府探望過那一府的婦孺,原本都是京城裡頂尖的勳貴,個個簪金戴銀前呼後擁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現在卻是連過日子都成了問題,要不是皇上體恤還保留了李國公的食祿,只怕連吃飯都是問題!這十年來功勳世家倒了一家又一家,皇上的態度有此可見,皇后一提點到此,國舅夫人自然就想到了這上面。
“不當這個鎮國侯,日後還有退路,若是當了這個鎮國侯,好的是李國公那樣的下場,若是不好,嫂嫂可還記得十年前安國公一家?”皇后一斜睨,就看到了國舅夫人渾身一顫。
安國公一家被人滅口的時候,國舅夫人還只是閨中小姐,但那時的事情她卻一清二楚,安國公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一夜之間死於非命,查了幾年都沒個結果只能草草結案,若說這裡頭沒有皇上的影子誰又會信呢?
“娘娘的話,臣妾一定帶給老爺,坐上鎮國侯爵位雖是老爺的夙願,可若真是有這兇險的後果,還不如讓張留仙坐了去!”
“這話在理,哥哥有你這麼個明白事理的人在一旁服侍伺候著,本宮也放心了!”自己的一番話已經取得了想要的結果,皇后與皇上到底是夫妻,有些話不能說得過了頭,國舅夫人被皇后一嚇也已經是心猿意馬六神無主,聽著皇后的話也只是直點頭認同。
“你就先回去吧,有了情況再來與本宮彙報,哥哥既然能把族裡那些虧本的生意盤活活了,本宮也會找大娘來說說讓她把族裡的生意交給哥哥打理的!”
“謝娘娘,謝娘娘,臣妾告退了!”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利往,國舅夫人大早頂著寒風入宮,為的也就是在第一時間將這些訊息告訴給皇后讓她知道自己夫妻兩人的忠心耿耿一片赤忱,皇后加以許諾給予好處,也不過是要讓國舅兩人得了好處能更安心替她辦事,這裡面的算盤,都是打得精明得很,誰也不會讓自己吃了虧。
“柳惜,你替本宮去朝戈那裡走一趟,讓他小心注意著沈客這幾日的動靜!”皇后扶了扶頭頂的鳳冠,起身在馬姑姑的攙扶之下進了寢宮。
“是!”是柳姑姑盈盈福身,款款退出了大殿。
朝戈府中,寧朝戈正在看著一封摺子,不時與左手邊坐著的一位老頭子笑上一笑。
這老頭子雖看著其貌不揚,但這一身乾淨平整全無褶子的錦緞華服,卻是彰顯出了他的非同一般,那梳理的平順整齊的頭髮更是將這麼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子襯出了幾分精神奕奕。
這個老頭並非尋常老者,正是當朝左督御史孫裴!
而寧朝戈手中握著的,正是他方才在家中擬好的奏摺,只消寧朝戈過目之後,便要送去皇宮的。
“孫老果然是儒學大拿,這一封奏摺,在情在理無可推逆,相信定能起到它的效果,這一手好字蒼勁有力,倒是頗有幾分王逸少之風啊!”合上摺子,寧朝戈一昂首,眉角也顯露出了幾分喜色,這一封摺子,正是他讓孫裴寫的,參奏的,正是不尊長輩的寧致遠!
“二殿下謬讚了,肅正朝綱,以正傳統,正是微臣的分內職責,睿王殿下違逆祖宗規矩,此事決不能縱容姑息。”孫裴獻媚一般的拱手垂首。
“若無孫老這神來之筆,哪裡能說動父皇,此事,就交給孫老了!”
寧朝戈心中暢快,仰頭大笑了兩聲將摺子交給了孫裴。
“二殿下請放心,此事微臣一定為二殿下辦得妥妥帖帖!”孫裴雙手接過摺子,放入了懷中。
“那我就在這裡等著孫老的好訊息了!”寧朝戈呵呵笑著起身,居然向著孫裴拱了拱手。
孫裴受寵若驚,趕忙也是鄭重一躬身拱手,這才離開了大堂。
柳姑姑正隨著管家從外頭而來,看著孫裴匆匆離去,不由駐足看了看,思忖了一會兒之後,才邁步到了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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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致遠一大早就離開了京城,這讓一直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的寧朝戈與寧誠都是興奮了起來,寧朝戈這頭在組織著御史進諫參奏,寧誠那頭也沒有停歇,正在籌謀著如何給寧致遠來個背後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