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先生在致遠府多年,寧致遠對他禮待有加,他對寧致遠也是欣賞的!他雖從根本上說是皇上的人,可到底現在在為寧致遠謀劃!對寧致遠,他還是有一份忠誠之心的!這番話他不能隱瞞,他必須要取一箇中和之道!讓皇上對此釋懷坦然!
迎親隊伍已經準備就緒了,前頭高頭大馬脖子上繫著紅花球,後頭就是八人抬的花轎,而更後頭則是鑼鼓嗩吶長號角的樂師,再後頭是舉著避退牌子的睿王府護衛,最後頭的則是一干提花籃的侍女!
有五城兵馬司的人開道護航,從堆花街到沈府的道路已經暢通無阻,知道今日是睿王大婚的百姓無不是圍在了這道理兩側,踮著腳伸長了脖子等著看新郎打此而過!
高頭大馬胯下騎,大紅花球身前掛,從這高馬背上看兩側擁擠的百姓,一股豪氣霸氣油然而生,讓寧致遠一掃方才的陰霾,嘴邊掛出了一絲笑容。
鑼鼓嗩吶長號角,鞭炮鮮花紅地毯,寧致遠這一樁婚事比之三月前的沈客大婚也毫不遜色,遠遠的,守在花轎必經道路上的沈府下人就聽到了鞭炮與鑼鼓聲,在確認了是迎親隊伍之後下人趕忙一路狂奔到了沈府,與沈客稟明瞭花轎現在的方位!
沈府的酒宴已經吃得差不多了,聽得花轎快要臨門,那些還握著筷子的夫人都是放下了手中筷起了身,一簇擁到了府門口等著花轎的到來。
後院裡屋子裡的杜依依早已戴上了那頂沉重的鳳冠,只是遮面的紅蓋頭還握在她的手中,現在沈客在前院陪客,陸湘雪也總算得了空到了她屋裡來,屋子裡的一干奴僕早已做好了準備,紅棗花生蓮子都已經灑在了床榻被褥上頭,火盆也已經點燃,到時候只等新郎臨門她們恭賀一聲討個紅包彩頭就是了。
沉重的鳳冠壓著杜依依一直縮著脖子,但她心裡頭的那份忐忑卻沒有被這貴重沉重的鳳冠壓下去,要不是有著陸湘雪在她身旁寬慰著,只怕她是一刻也坐不住!
“夫人小姐,花轎已經到了堆花街街頭了!”
守在院門口的靈兒聽得了管家的訊息,匆匆就進了屋稟告。
“那就快了,都準備著,到時候可不能讓新郎輕易的就揹走了新娘才是!”這屋子裡的都是沈府的婢女老媽子一等女眷,這些人滿滿的擠在屋子裡當然不是杜依依這需要這麼多人,而是為了等下的行動,新郎進了二門,沿途都會遇上這些奴僕,這給的紅包越多,才越是顯得新郎有誠意,今日是沈府難得的大喜之日,陸湘雪當然也要讓奴僕得一些好處才行!
“依依,還是把蓋頭蓋上吧,等下迎親的人進了院子看見了可就不好了!”陸湘雪說著就去鬆開杜依依握著蓋頭的手。
“嫂嫂。”杜依依咬著牙不願撒手。
“依依,你無需緊張,等下睿王進門,會將你一路揹著上花轎,香草會在旁邊給你引路,來,把蓋頭蓋上!”陸湘雪與杜依依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
杜依依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盡,才鬆開了手。
大紅的顏色,她是怕的,從心底的怕,那日,她一睜開眼,雖頭顱無法轉動看不到那一汪血泊,但那刺鼻的血腥味卻是直接在她腦子裡留下了血泊的影子,那日她身著的那一身喜服雖說依舊被一把火燒了,可在沈客抱起自己的時候自己看到的那抹鮮紅,卻一直在她腦子裡無法消退!
紅,是血的顏色,是大凶,也可是大吉,當然杜依依跳下城樓,那一汪血泊是大凶,而今日滿眼簾的紅色,卻是大喜!可是在她生命的開端,紅色,就已經是被設定為大凶而讓她恐懼的。
她很怕,怕這紅蓋頭蓋住了自己的雙眼,怕自己的時間只剩下了這大凶的紅色!
但陸湘雪說,這是成親必須要走的一遭。
沒有一個女子出嫁不會蓋上紅蓋頭,因為新娘當日的容貌,只能讓新郎一個人看到,被丈夫掀開自己的蓋頭是一件幸福的事情,當初的陸湘雪雖未有一個完美的洞房花燭夜,卻也曾體會過沈客掀開她蓋頭時的幸福。
大紅的蓋頭,終究,還是籠罩在了她的世界!
杜依依儘量儘可能的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腿雙手,一樣是紅色,就是手上那隻鐲子,也是紅的。
身側坐著的陸湘雪感受到了她的緊張,又是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頭!
“不用怕,不用緊張!”
杜依依不可能會不緊張,她從未有過這麼的害怕,怕這種無處不在的紅色,怕這種代表著鮮血的顏色!
前院,震天的鞭炮聲響了起來,伴隨夾雜的還有號角鑼鼓嗩吶的聲音。
“夫人,花轎臨門了!”
靈兒又是匆匆跑了進來。